第1章

驱车五百公里参加同寝挚友的婚礼。
我二话不说，直接包了六千块的厚实红包。
连口热饭都没吃完，我就匆匆返程。
谁知刚到服务区，他发来微信：“兄弟，你落了点东西。”
紧接着是一张清单截图：“高档酒水加***，补交两万。”
“六千块就想白嫖我老婆的伴娘团？你当这是要饭呢？”
我冷笑一声，直接拨通了他新婚妻子的电话。
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今晚的洞房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01
导航显示还有五公里，我把车速降下来。
出口的指示牌在夜色里发着荧光，服务区的轮廓渐渐清晰。
我把车停进车位，熄火，车厢里瞬间被寂静填满。
五个小时，五百公里。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周凯穿着西装，满脸红光的样子在眼前晃。
他举着酒杯，挨桌敬酒，最后来到我们这桌，一**坐我旁边。
“陈宇，够意思。”他用力拍我的背，酒气喷在我脸上，
“大学睡我对床，现在还这么挺我。”
我笑笑，把那个红色的厚信封又往他西装内袋里塞了塞。
“应该的。”
里面是六千块。
我一个月工资，扣掉房租水电，也就剩下这些。
周凯结婚，我没二话。
大学四年，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一起**出去上网，一起在宿舍煮泡面，一起在操场看姑娘。
我工作第一年被骗进**，是他揣着两千块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把我从那个小县城里捞出来的。
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所以他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婚礼定在下个月，我当晚就买了票。
哦不，没票了，我直接把车加满油。
婚礼办得很热闹，新娘苏晴很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周凯给她戴戒指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在台下看着，真心为他高兴。
婚宴的菜没吃几口，我就得走。
明天一早公司有重要的会，我必须回去。
周凯送我到酒店门口，搂着我的脖子，眼睛有点红。
“兄弟，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好好过日子。”我拍拍他的肩膀，“我先撤了，明天还得上班。”
“路上开慢点，到了给个信。”
我点点头，发动汽车，汇入车流。
……
回忆中断。
我睁开眼，拿起副驾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几大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稍微压下了那股疲惫。
手机在储物格里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是微信消息。
我以为是周凯问我到哪了，随手拿起来看。
发信人确实是他。
但内容不是关心。
第一条消息是一张截图。
一张**精良的图片，抬头写着“婚宴增值服务消费清单”。
下面是几行小字。
「进口酩悦香槟开瓶费：8000 元」
「伴娘团专属互动游戏设计费：5000 元」
「首席伴娘红包增补：3000 元」
「现场气氛组延时***：4000 元」
「合计：20000 元」
我看着这张图，脑子有点懵。
这是什么？
发错了？
我还没来得及打字问，他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就弹了出来。
“兄弟，你落了点东西。”
然后是第三条。
“我知道你今天急着走，饭都没吃好。这些是给你那桌安排的特殊招待，伴娘团的姑娘们都玩得很开心。费用你补一下，两万块。”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我完全无法理解。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凯的**条消息。
“你不会真以为六千块钱，就想把我老婆的伴娘团给白嫖了吧？陈宇，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别把事做得太难看。你当这是街边要饭呢？”
最后一句，带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服务区深夜的风很大，呜呜地吹着。
我坐在密闭的车厢里，却感觉浑身发冷。
胃里那几口冰水，好像瞬间结成了冰，坠着我的五脏六腑，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直到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02
我看着那串文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愤怒，是一种生理性的恶心。
就像是满心欢喜地吃掉一个苹果，吃到最后，发现里面***半条虫子。
我反复看那几行字。
“特殊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