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梅。
一共签了七八页。
有些地方要按手印，孙律师掏出一个红色的印泥盒，我按上大拇指，一个一个摁过去。
签完最后一页，我把笔还给他。
孙律师收好文件，站起来："郑女士，手续办完后大约五到七个工作日，款项会打入您提供的银行账户。"
"这么快？"
"遗嘱指定的很清楚，流程不复杂。"孙律师扣上公文包，跟钱国强对了个眼神。
钱国强拍了拍我肩膀："大梅，恭喜了。舅舅没白疼你。"
他俩走了。
我站在菜摊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市场大门口。
旁边王大姐凑过来："大梅，你真要发财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
"120万啊！"王大姐一拍大腿，"你卖一辈子菜也挣不到这个数。你那远房舅舅真是个好人。"
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回到家，我给郑浩打了电话。
"妈，什么事？"
"浩子，你舅爷走了。"
"哪个舅爷？"
"你外婆那边的表舅，福来舅爷。"
"噢，我没啥印象了。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他给妈留了点钱。"
"多少？"
"120万。"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浩子？"
"妈，你别被骗了。"郑浩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不是骗人的，你表舅国强带着律师来的，公证过的遗嘱。"
"120万，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给你留120万？"
"你舅爷跟你外婆关系好，你外婆走了，就剩我一个了。"
郑浩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签什么东西没有？"
"签了。继承手续，走流程。"
"都看清楚了？"
"……大差不差吧。"
"妈！"郑浩声音大了起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认识的字别乱签。你等着，我周末回来看看。"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妈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我心里其实也不太踏实。但120万****写在那了，孙律师说得清清楚楚，公证过的遗嘱。
能有什么问题？
第三章
消息传得比我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我刚把菜摊支起来，我二姨张桂花就来了。
六十多岁的人了，穿得倒鲜亮，大红色羽绒服，烫着满头卷毛，进了市场就直奔我这摊位。
"大梅！"
"二姨。"
她也不买菜，直接往旁边一站，挡住了我半个摊子。
"听说福来给你留了不少钱？"
我手上择着芹菜，头也没抬："谁跟您说的？"
"国强媳妇给我打电话了。"二姨嗓门不小，旁边几个摊位的人都看过来了，"120万呢，大梅，你走了什么运啊。"
"这是舅舅的心意。"
"心意？"二姨把嘴一撇，"你跟福来一年能见几回面？**活着的时候还走动走动，**走了以后你去看过他几次？"
我不说话了。
确实没去看过几次。
"你看看我，"二姨指着自己，"前年福来住院的时候，是我去伺候了三天。换洗衣服都是我给带的。他走的时候怎么不给我留点？"
"二姨，这事我也做不了主，遗嘱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不是那个意思。"二姨笑了笑，往前靠了靠，压低了嗓门，"大梅，你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二姨知道。可是二姨最近也有难处，你姨父那个腰，去市里看了说要做手术，光手术费就好几万……"
我听明白了。
还没到手呢，就有人惦记上了。
"二姨，钱还没打过来呢。"
"那打过来之后呢？亲戚之间互相帮衬帮衬，**要是活着也会这么说。"
我妈要是活着，她会先把您轰走。
这话我没说出口。
"等钱到了再说吧。"
二姨看我态度含糊，脸上的笑就淡了。
"大梅，你可别拿了钱六亲不认啊。你小时候在我家吃了多少顿饭你忘了？"
"没忘。"
"没忘就好。"二姨拍了拍我的摊子，"我先走了，你忙着。记得啊，你姨父那个手术，别忘了。"
她走了。
可后面还有人来。
中午刚过，我一个远房表妹钱小红也摸过来了。上次见面还是五六年前的事。
她比二姨会说话，先买了两斤西红柿，夸我挑得好，然后话锋一转。
"大梅姐，我听说福来叔给你留了不少？你也别全存银行，利息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