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浩在楼下等了快半个小时。
他靠在宾馆大厅的沙发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微信对话框空空的，宋幂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按照之前说好的，她上去之后最多十分钟就该给信号。
十分钟过去了，没动静。
二十分钟，还是没有。
王浩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大厅转了两圈，又坐下来。
前台小妹看了他好几眼，他也顾不上。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怕打草惊蛇。
到第二十八分钟的时候，他彻底绷不住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是不是那男的太猛了，宋幂反水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都燥了。
牙一咬，直接冲上楼梯，三步并两步到了房间门口，抬手就砸门。
“砰砰砰！”
拳头擂在木门上，声音在走廊里炸开。
“**！**！你要是敢碰我女朋友，老子弄死你！”
王浩嗓门拉得很高，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他使劲拍了五六下，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林夜。
T恤衫整整齐齐，头发都没乱，表情淡得跟没事人一样。
王浩的拳头悬在半空，愣了一下。
林夜靠在门框上，视线往下扫了他一眼，嘴角牵了一下。
“你女朋友？”
他侧过身，让出门后面的视线。
“你看她还认你吗。”
王浩的目光顺着他的肩膀往房间里看过去。
宋幂从洗手间走出来，头发半干，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上的浓妆洗干净了，只剩下素颜。
肉眼可见的，她脸上还挂着红晕，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她看了一眼王浩，眼神跟看陌生人差不多。
“宋幂！***……”
“王浩。”
宋幂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她走到林夜身边站定，胳膊自然地搂住林夜的手臂，整个人往他那边靠了靠。
“王浩你个**。”
她的语气平静得有点吓人。
“我还真以为那什么最多也就七厘米，我真傻，怎么会信你。”
这句话一出来，王浩的脸直接变了颜色。
从红到白，从白到青，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走廊里另一个房间的门开了条缝，有人探头往外看。
王浩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硬着头皮往前凑。
“宋幂你疯了是不是？你跟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就……”
“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幂搂着林夜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微微抬起来。
“从今天起，我跟你没关系了。”
林夜没说话，低头看了宋幂一眼，然后搂着她往外走。
经过王浩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差点撞上。
王浩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夜和宋幂已经走到楼梯口了。
“等等！”
王浩追了两步，声音变得又尖又急。
“***不能走！你睡了我女朋友！我报警抓你！”
林夜脚步没停。
“你报吧。”
王浩扯着嗓子喊：“我是认真的！你等着！”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制服的**从楼梯口走上来，走在前面的那个三十来岁，表情公事公办。
“谁报的警？”
王浩一愣，彻底傻了。
他张了张嘴，刚才那句话明明就是吓唬人的，他根本没打电话。
林夜停下来，转过身。
“我报的。”
他掏出手机晃了一下，屏幕上还挂着拨号记录。
**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王浩。
“什么情况？”
林夜收起手机，抬了抬下巴，朝王浩的方向指了指。
“这个人参与**，资金量不小。你们可以查一下他手机。”
王浩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褪干净了。
“你……你胡说！”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手伸进裤兜里捂住手机。
**的目光落在他的动作上，眉头皱了一下。
“把手机拿出来。”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查我手机？”
王浩的声音开始发虚，嘴硬但腿在抖。
另一个**走上前，语气不带商量。
“配合调查，拿出来。”
王浩还想挣扎，嘴里嘟囔着“我没干什么”。
但两个**往前一站，他那点虚张声势直接散了。
手机被拿过去，屏幕点亮。
**翻了不到三十秒，抬头看了王浩一眼。
**软件的图标在桌面上排了一排，有的连遮都没遮，大大方方摆在那里。
点进去一看，**记录密密麻麻，最近一周的流水加起来少说也有好几万。
“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浩的脸彻底垮了。
他还想说什么，嘴张了两次，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往楼下带，王浩的腿软了半截，鞋底在楼梯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经过林夜身边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瞪了过来，眼睛里又是恨又是怕。
林夜看都没看他。
**带着王浩下楼，其中一个回头朝林夜点了下头，说了句“谢谢配合”。
脚步声渐远，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宋幂站在林夜旁边，胳膊还搂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还没回过神。
她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他被抓进去，会关多久？”
“看金额。”林夜说。
“流水够大的话，不会太短。”
宋幂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替王浩求情，也没有露出什么不忍的表情。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林夜的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林夜“嗯”了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
宾馆大厅里，前台小妹刚才看了一场好戏，这会儿正假装低头看电脑。
走出宾馆大门，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街边路灯把人影拉得老长。
宋幂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大哥。”
林夜回头。
“嗯？”
“我之后怎么办？”
她站在路灯底下，素颜的脸被灯光照得发白，眼眶还有点红肿，但表情是平静的。
“我身上没什么钱，也没地方住。”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刻意装可怜，就是陈述事实。
林夜看了她两秒。
“有什么打算？”
宋幂想了想，苦笑了一下。
“找个厂子进去打工吧。之前跟着他，什么正经事都没干。现在分开了，反倒轻松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
“其实早就该分了，就是一直没那个胆子。”
林夜没接这句话。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通知，来自湿巾厂的行政部门。
内容很简短：明天早上八点到厂区报到，人事岗位正式入职。
他把手机收回去。
“我明天去一个厂子当人事。”
宋幂眨了一下眼。
“等我那边稳定下来，可以安排你进去。”
宋幂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真的？”
“嗯。”
“大哥我……”
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但这回忍住了没掉眼泪，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谢谢你。”
林夜把刚才放在房间床上的那两千块钱取出来，递过去。
“先拿着，找个地方住下来。等我消息。”
宋幂这回没犹豫，接过去，两只手把钱捏得紧紧的。
“大哥。”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林夜。”
林夜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今晚你住哪？”
“不知道，应该找个便宜宾馆住一段时间吧。”
林夜忽然笑了笑：“那要不要一起？刚才被你前男友打扰了，还没发挥余热呢。”
宋幂一愣，自己险些扛不住了，结果林夜只是个热身？
不过她还是红着脸点头答应。
随后二人手牵手前往下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