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起来。
可我一件件记着。
因为我已经不打算再去他家翻找第二次。
沈砚抬头看我：“你什么时候列的？”
“三个月前。”
他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有些东西找不到也没关系，丢了就丢了。备用钥匙和证件复印件必须还我。”
“你三个月前就在准备搬走？”
我没答，打开微信给方茉发消息。
下午有空吗？来医院接我一下。
方茉回得很快。
你一个人去的？沈砚呢？
我回她。
在旁边。用不上。
消息发出去，我才发现沈砚一直看着我的屏幕。
他看见那句“用不上”，喉咙堵住了。
“苏念，我就在这儿。”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叫别人来接你？”
我把手机扣回腿上。
“因为我信她。”
这话落下，沈砚半天没接上。
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林晚晚发来微信。
我没看到内容，只看见备注弹出来。
他立刻把屏幕按灭。
“我不会去。”他说。
我看着检查区门口跳号的小屏幕。
“你想去也可以。”
沈砚急了：“我说了我不去。”
“那你就不去。”我看向他，“别每做一件正常人该做的事，就跑来问我要奖励。”
他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厉害。
我知道这句话扎他。
可我不想帮他包扎。
前世我太会替他找台阶。
林晚晚半夜发烧，他去。
我说，人命要紧。
林晚晚生日难过，他去。
我说，朋友多年。
林晚晚失恋喝醉，他去。
我说，她情绪不好。
我把他的每一次偏心都说成无奈，把自己的每一次委屈都咽成懂事。
最后咽到孩子没了，命也没了。
这辈子我不咽了。
护士在门口喊：“苏念，去二楼。”
我站起来。
沈砚下意识伸手扶我。
我避开。
他手落空，停在半空几秒，慢慢收了回去。
我往电梯口走，他跟在后面。
我没赶他。
医院又不是我开的，他爱跟就跟。
只是电梯门合上时，里面人多，他站得离我很近。
我闻到他衣服上熟悉的木质香。
前世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他有一次出差，我抱着他的外套睡了三晚。
现在闻见，只觉得胸口发堵。
电梯到二楼，我走出去，沈砚追上来。
“念念，你那份租房合同，是怎么回事？”
我脚步停住。
他终于翻到清单最后了。
我发给他的清单下面，附着一张电子合同截图。
签约日期，三个月前。
房子在城西，一个很普通的小区，一室一厅，离医院和我公司都不远。
合同签约人：苏念。
紧急***：方茉。
我当时签完合同，在小区门口吃了一碗牛肉面。
很咸。
可我吃得特别安心。
因为那是我重生后，给自己找的第一条退路。
沈砚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手指压着日期。
“三个月前。”他看着我，“那时候你还没发现怀孕。”
我嗯了一声。
“所以你从那时候就要离开我？”
我把病历袋往怀里收了收。
“对。”
这个字说出口，比我想象中痛快。
沈砚眼眶一下红了。
“为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挺累。
他到现在还在问为什么。
前世我问过他很多次。
为什么林晚晚一哭，你就走？
为什么我的产检，你总能缺席？
为什么她每次出事都挑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为什么我让你别去，你反倒说我不懂事？
他那时候总有理由。
晚晚没人照顾。
晚晚身体不好。
晚晚只是朋友。
晚晚不会伤害你。
后来我死了，他终于没理由了。
现在换他问我为什么。
我却不想回答。
检查区的护士又叫了一遍：“苏念在吗？”
我抬手：“在。”
沈砚挡在我面前，声音已经乱了。
“苏念，你告诉我。”
我抬眼看他。
“告诉你什么？”
他盯着我，终于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拼到一起。
六天前的预约。
三个月前的租房合同。
换掉的紧急***。
提前列好的归还清单。
还有我对他那点迟到的补偿，没有半点反应。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到发哑。
“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我没回答。
护士从门口探头：“苏念，进来。”
我绕过沈砚，走进检查室。
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