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全是牙印。我拿起来，在空白角落划了两下，还能写。
沈砚跟过来，按住纸角。
“苏念，你听我说。”
我没抬头：“手拿开。”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他喉结动了动，“但这次我真的不去找林晚晚了。她生日宴我不去了，她电话我也不接，你别拿孩子跟我赌气。”
我写完自己的名字，继续填***号。
“沈砚，我没赌气。”
“那你为什么要流掉他？”他声音发颤，“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这句话，前世他也说过。
那时候孩子已经没了，我躺在病床上，半边身子疼得不能动。他赶来时，衬衣领口还有林晚晚常用的香水味。
他握着我的手，说：“念念，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
我当时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他到底凭什么觉得还有以后？
“你别这样。”沈砚压着嗓子，“我知道我以前混账，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现在还赶得上，念念，真的赶得上。”
我把***号最后一位写完，笔尖挪到****。
“赶得上什么？”
他急着说：“我会陪你产检，陪你吃饭，陪你回家。以后林晚晚的事，我都不管了。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我终于抬头看他。
沈砚眼底红得厉害，整个人乱得不成样子。
他可能以为自己说出这些，我会哭，会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懂，会骂他几句，再给他一个弥补机会。
前世的苏念或许会。
那个苏念太爱他了。
爱到他半夜接林晚晚电话，我替他找借口。
爱到他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我还在想，也许林晚晚真的更危险。
爱到孩子没了，我还骗自己，沈砚只是来迟了。
可那个苏念死了。
死在车祸后的抢救室里。
死在沈砚赶来之前。
我把****写完，继续填紧急***。
这一栏，我没写沈砚。
我写了方茉，我大学室友。
沈砚看见那个名字，脸色一下变了。
“你紧急***为什么写她？”
我扣好笔帽，把表格翻到签字页。
“写你干什么？等我出事的时候，你又去照顾林晚晚？”
这话不响，旁边大姐却听见了。
她看了沈砚一眼，那眼神挺直白。
沈砚嘴唇动了动：“前世那次，我不知道你会出事。”
我指尖停在签名框上。
他终于说漏了。
护士在窗口里喊：“A138，A138 在不在？不在过号了啊。”
我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苏念。
这两个字写完，我把表递回窗口。
“填好了。”
沈砚伸手想拦，被护士隔着玻璃瞪了一眼。
“先生，你再影响病人**，我叫保安了。”
沈砚压着火：“她是我未婚妻。”
护士翻了两页表：“未婚夫也不能替病人做决定。成年人本人签字有效。”
这句话挺好听。
我把***收进包里，又把病历袋夹在胳膊下。
沈砚还站在我旁边，手里那张被他抢走的旧同意书已经皱得没法看。
他看着我，眼里那点以为自己赶上的庆幸，一点点碎掉。
“苏念。”他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没答。
叫号屏跳了一下。
A139。
机械女声从头顶响起：“请 A139 号苏念，到三诊室就诊。”
我刚要走，沈砚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这一下不重，却够烦人。
我低头看了眼他的手。
“放开。”
他没放。
“你什么时候预约的？”
我抬眼。
他终于发现了。
护士刚才把我的预约单夹进病历袋时，最上面露出一截日期。
我从病历袋里抽出那张预约短信打印单，递到他面前。
上面时间清清楚楚。
本月十二号，上午九点十七分。
今天十八号。
沈砚昨天夜里才回来。
他盯着那行时间，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把纸抽回来，塞回病历袋。
“沈砚，你来晚了。”
他手指松开。
我转身进诊室，门合上前，听见他在外面问了一句。
“苏念，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没回头。
医生抬头看我：“苏念是吧？坐。”
我坐下，把病历袋放到桌上。
外面走廊里，沈砚的手机响了。
铃声隔着门板传进来。
一声接一声。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