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前，我爸卖了老家的厂给了我八百万作为嫁妆。
结婚那天，丈夫说拿去投项目，让我别操心。
直到接到一个电话。
一个喝醉的女人语气全是得意的说："嫂子谢谢你的钱，帮我还了赌债，剩下的给我买了套房，产证写我名字。"
我连夜翻出银行流水，果然少了八百万。
我打给老公质问，他只说了一句。
"她有困难我不能不管。我欠她的。"
"那是我爸的命。"
"我会还你。别闹。"
我没闹，挂了电话。
从抽屉底层拿出半年前就委托律师拟好的**书，连同全部转账记录装进档案袋。
他不知道，这个电话，我等了整整半年。
01
"囡囡，厂子的钱到你那边了吧？"
我爸的电话打进来时，车还停在小区门口，没熄火。
档案袋搁在副驾上，律所的印章在路灯下发白。
"到了，爸。"
"那就好。"他咳了一声，压下去了，像怕被我听见，"绍庭那项目靠不靠谱？爸也不懂这些。"
八百万。
他把经营了三十年的厂子卖掉凑出来的。设备一台台折价，工人一个个结清工资。六十三岁的人，签字的时候手抖了两下。
不是心疼。是觉得一辈子就这样交代了。
"靠谱的。"
我说完这三个字，摇上车窗。
不能让他听出我声音里的东西。
手机又亮。温绍庭。
"你去哪了？"
"别做傻事，有话回来说。"
第三条隔了两分钟：
"我说了会还你。你非要闹到这一步？"
闹。
从结婚第一年到现在，他对我的所有痛苦只有这一个定义。
我回了两个字："不用。"
然后关掉对话框。
油门踩下去。不是回家。家已经被我关了灯。
是去医院。
刚才电话里我爸那几声咳，带痰音，压着喘，怕我听见。他这辈子什么都怕我听见。
到市一院急诊是十点二十。
护士帮我查了住院系统。
"姜建国？三天前入的院。呼吸内科，肺部感染合并胸腔积液。"
三天。
他今天在电话里跟我说约老友打牌，手气不错。
鼻子上插着吸氧管的人，跟我说打牌。
病房在七楼尽头。
推开门，我爸半靠在床上，手背扎着留置针。旁边坐着老张叔，厂里干了二十二年的车床师傅。
老张叔看见我弹起来，满脸慌。
"丫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的反应比他还快，猛地把手背缩进被子。
"谁让你来的！大晚上跑什么医院？"
"医院系统告诉我的。"
我走到床边拿起病历夹。
肺部感染。胸腔积液。住院两周。
病因栏写着一行：患者近期过度劳累，免疫力下行。
过度劳累。
卖厂。凑嫁妆。跑手续。六十三岁，一个多月没睡过整觉。
我合上病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盯着天花板不吭声。
"跟你说干嘛？你嫁了人了，日子过得好好的，别被我这边拖累。"
好好的。
真好。
"绍庭呢？"他忽然问，"知道你来了没有？"
"他忙。"
我爸点点头，替女婿理解了。
"那孩子就是太忙了。上回说带我钓鱼，到现在也没兑现。"
大概是哪次年夜饭温绍庭随口一句。我爸记到今天。
老张叔示意我到走廊。
"丫头，**的积液不好。医生说两天不吸收，要穿刺引流。"
我嗯了一声。
"他死活不让通知你。说你嫁了人了，别添乱。"
添乱。
他怕给温绍庭家添乱。
老张叔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前天夜里醒了，跟我说了句话。"
我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
"他说，厂子没了不要紧，只要闺女过得好，那八百万就花得值。"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灯管嗡嗡响。
花得值。
手机震了。方硕。我半年前委托的律师。
"姜小姐，材料明天一早递交。有件事需要确认。"
"说。"
"宋怡然名下那套房产，全款购入，签约日期三个月前。付款方不是温绍庭个人账户，是一家叫恒桥商务的公司。"
"恒桥商务？"
"空壳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的名字——是宋怡然。"
02
"**今天日程满，让我过来看看姜叔。"
小赵站在病房门口，果篮和花束一样一个，笑容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