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出来。不是不想说，是说出来太可笑了。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裴正则在身后补了一句。
"年轻人目光放长远，别因为一时情绪把路走窄了。"
走窄了？
我的路是被人堵死的。
回到实验室门口，门禁卡刷了三次，红灯，红灯，红灯。
旁边路过的师弟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说："映桐姐，你的权限好像改了，今天下午祝宜年拿了裴老师签字的条子去行政办的。"
我透过玻璃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我的工位上贴着祝宜年的名字，我的实验记录本摆在她面前翻开着。
她抬起头看见我，隔着玻璃门笑了笑，嘴唇一张一合。
口型我看得清清楚楚。
"映桐姐，你的记录本我先借用一下哦。"
02
"你是不是搞错了，这实验记录本是我的。"
我拍了两下玻璃门，祝宜年站起来走到门口，没给我开门，隔着那层玻璃歪着头看我。
"映桐姐别激动嘛，裴老师说了，课题组的资料统一归档管理，我现在是项目对接人，这些东西暂时由我保管。"
"项目对接人？你来组里几个月，连实验台上哪个瓶子是什么试剂都分不清。"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笑意更浓了一点。
"所以我才需要学习呀，映桐姐的记录写得特别详细，我看了能学到好多东西呢。"
我的指甲掐进了手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王洋的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在拍。
"哎呀，这就是我儿子以前待的实验室啊，王洋马上就要公费出国了，从这个实验室走出去的人才！"
她在对着手机自言自语。
不，她在录视频。
"阿姨，您在拍什么？"
"发朋友圈啊，让亲戚朋友们都高兴高兴。"她头也没抬，镜头扫过实验室门口，扫过我，然后停住了，"哎，你怎么还在这儿？"
"阿姨，我有话想跟您说……"
"跟我说什么？你一个挂科补考的学生，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这些？"她把手机怼近我的脸，"我儿子能有今天，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你要是有能耐，你也去申请一个呀。"
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亮着，她还在录。
"阿姨，您能把手机放下吗？"
"怎么，心虚了？"她嗓门拔得更高了，"我跟你说纪映桐，别以为跟我儿子谈了两年恋爱就有什么了不起，我儿子什么条件，你什么条件？现在宜年多好，人家漂亮、成绩好、家里又有**……"
"阿姨，您说的那些成绩，是我的。"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
"你的？你要脸不要？我儿子跟我说了，你就是在旁边打打下手的，核心工作都是他做的。你现在跑出来抢功劳，也不怕人笑话。"
我浑身的血往头上涌。
核心工作都是他做的。
王洋是这么跟**说的。
两年半，我在实验室待到凌晨三点的那些夜晚，我顶着四十度高烧校对论文数据的那个周末，我放弃了暑假去参加国际学术会议做报告的那个夏天。
在他嘴里，变成了打下手。
"行吧。"我失笑道，"既然您觉得都是王洋做的，那请他把课题的实验方案从头到尾复述一遍，看看他说不说得出来。"
她的表情变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你这是在威胁我儿子？"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输了，你就是嫉妒！"她收起手机，对祝宜年招手，"宜年啊，走，阿姨带你们去吃饭，别跟这种人纠缠。"
祝宜年乖巧地走出来，路过我身边时停了一步，压低声音说："映桐姐，其实你去跟裴老师好好说说，说不定还能在课题组里留个名，毕竟你之前确实帮了不少忙嘛。"
帮了不少忙。
她管我做的全部工作叫帮忙。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室友陆听晚发来的消息：映桐，王洋妈妈发了一条朋友圈，你看看。
我点开截图。
配图是王洋在学院办公室门口笑着拿录取通知的照片，旁边站着祝宜年。配文写着：我儿子靠自己的实力拿到公费留学名额，感谢裴教授的栽培。有些人蹭不上就想泼脏水，天下没有这种道理。
评论区清一色的恭喜，还有人问那个"想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