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天衡宗的人都知，寒渊仙君身边养着一个替身。
那女子叫沈鸢，生得与三百年前陨落的大师姐苏晚音有七分相似。一样的柳叶眉，一样的含情目，一样的爱穿月白色的裙裳。可所有人都说，赝品终究是赝品，仙君养着她，不过是因为她那张脸。
沈鸢自己也知道。
她被困在寒渊峰的偏殿里整整五十年，每日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模仿苏晚音。学她抚琴的指法，学她执剑的姿态，学她笑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寒渊偶尔来看她，目光穿过她的脸落在很远的地方，薄唇轻启：“再笑一次。”
她便笑。笑得眼角弯弯，笑得乖巧温顺，笑到腮帮子酸了也不敢停。
因为她记得，五十年前那个雪夜，是寒渊从妖兽口中救下她。满门被屠的沈家只剩她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跪在雪地里，攥着他的衣角说：“仙君，您要我做什么都行。”
寒渊低头看她，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片雪花。
“那就留下来。”
她留下来了。这一留，就是五十年。
五十年来，她从一个凡人变成了筑基修士，所有的功法都是寒渊随手丢来的残卷。她天赋很好，可他从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她像不像苏晚音。
“发髻高了。”他皱眉，“晚音从不当这样高的发髻。”
她便拆了重梳。
“这曲子错了第三个音。”他冷淡地纠正，“晚音六岁就会弹了。”
她便没日没夜地练。
有一年，她在峰顶种了一片素心兰，因为苏晚音生前最爱这种花。花开的时候漫山遍野的白，她兴冲冲地跑去书房找寒渊，想拉他去看。门没关严，她听见他在和师弟对话。
“师兄，你对沈鸢是不是太过了？她终究不是师姐。”
寒渊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她本就是我用来复活晚音的容器。等还魂丹炼成，她的混沌灵根就是药引。”
“那她呢？”
“灵根被抽，凡人不过死。修士嘛……神魂俱灭。”
门外的沈鸢端着那盆素心兰，站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推门进去。她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偏殿的，只记得那盆花被她打翻在台阶上，白色的花瓣碎了一地，像一场没有流出来的眼泪。
她没有哭。
因为她忽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