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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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旧铁皮盒。
里面是父母的一些遗物:照片、手表、母亲的设计草图,还有……
两把钥匙。
一把,是听澜苑的房门钥匙。
另一把,旧而锃亮,是那辆宾利慕尚的备用钥匙。
父亲生前有个习惯,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要留一把备用。母亲走后,他把这把钥匙收进了铁盒。
我握住那把冰凉的钥匙。
金属的棱角硌着我的手心。
三年了。
我逃避了三年,沉默了三年,纵容了三年。
够了。
窗外天色暗下来,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
我坐在没开灯的房间里,看着掌心那把小钥匙。
有什么东西,正在我心里缓缓苏醒。
那不是怒火。
是我藏了三年、连自己都几乎忘了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我去了一趟听澜苑。
房子我快半年没回了。打开门,一股闷气扑面而来。家具都蒙着白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城最繁华的天际线。
我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
实木文件柜上一层薄灰。我打开它,父母去世后我整理过,知道东西放在哪。
很快,一个深蓝色的文件袋被我抽出来。
车辆登记证书、购车**、完税证明、历年保险单、母亲的赠予协议、父亲名下的过户记录。
所有人一栏,****。
是父亲的名字。
父亲过世后,这辆车作为遗产,法定继承人是我。当时我还在读书,情绪低落,加上车闲置,没第一时间办过户。但这些文件、加上父母遗嘱的公证(指定我为唯一继承人),足以证明我对它的所有权。
我把文件仔细收好,放进帆布包。
然后我点开手机。
沈媛的朋友圈这三年就是她的T台。我很少看,但偶尔划过,也能捕捉到信息。
她婚后住"云玺台",云城近几年新建的高端楼盘,大平层,会所制管理。
最近一条朋友圈,她晒了新买的爱马仕,定位云玺台地下***区。
我保存了那张照片,放大**。
地下**的指示牌,*区03柱。
直接上门要?三年试了无数次,没用。
报警?会被定性为家庭经济**,大概率要走诉讼,沈媛一家又最擅长胡搅蛮缠。
最好的办法,是无声无息地拿回来。
用我手里这把合法的、父亲留下的备用钥匙。
接下来一周,我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加班。
我的脑子里却在演练一场战役。
我需要知道沈媛一家的作息,需要熟悉云玺台**的管理规则,需要选一个不会失手的时机。
我托了一个跟沈媛不认识的同事,借了她注册的跑腿账号,接了云玺台附近几单跑腿,实地观察了小区入口和**的出入流程。
云玺台管理严,业主车辆自动识别进入,出库的栏杆在感应到车辆驶离之后,升降之间有大约五秒延迟。
如果车速够快,可以跟着前车出去。风险是,可能被监控复盘后报警。
但我有车辆所有权证明。
只要我能开出来,我就赢了一半。
通过沈媛过去的朋友圈碎片(抱怨陆维加班、晒下午茶、周末打高尔夫),我大致拼出了他们的作息。
工作日深夜,陆维有时不回家,沈媛有时也外出。最稳的时间,是凌晨之后,**安静,保安瞌睡。
我选了周三。
天气预报说周三夜里有小雨。
雨夜,能见度低,监控也模糊。
周二晚,我把所有东西最后过了一遍:备用钥匙、车辆证件复印件(原件锁在听澜苑)、手机充满电、一个旧充电宝、一副黑框平光镜、一件深色连帽衫。
我甚至在网上搜了几个慕尚的启动教学视频。我小时候坐过几次副驾,大概记得方向。
周三白天,公司一切如常。
下午五点,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号码归属地是瑞士。
"沈瓒小姐?"
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中文说得很标准。
"我姓周,以前在***的工作室待过。这周回了云城,想见你一面,有点事情想当面跟你聊。"
我握着手机,心里咯噔一下。
母亲生前的工作室?我从没听她提起过任何叫周的人。
"周先生,您说的是哪间工作室?"
那头沉默了片刻。
电话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他似乎走到了人少的地方,声音重新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