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优化组合？正好------------------------------------------。"晚棠！晚棠！你起来了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姑娘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像刚见了鬼。"出大事了！厂里贴告示了！优化组合！上岗证**不及格的，统统下岗！"。。那时候周小燕推着三轮车卖早点，拉着她的手哭了半天，说"晚棠，我后悔啊，当初不该听我**话嫁那个赌鬼"。，同一个宿舍区长大的小姐妹，说话一惊一乍，心里却没什么坏水。，忽然笑了。，是从心底泛上来的、压不住的笑。"晚棠？你……你笑什么？"周小燕瞪大眼睛，"你疯了？""带我去看看告示。""你不着急？""着急有什么用？"苏晚棠抓起外套往外走，"走，看看去。"。苏晚棠个子不高，但灵活，三两下就挤到了最前面。
红纸黑字，盖着厂里的公章。
《关于我厂实行"优化组合"工作的实施方案》。
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裁掉两百多人。占全厂四分之一。
第二张名单上，"苏晚棠"三个字赫然在列。
"苏晚棠，女，25岁，会计岗位，上岗证**成绩：68分。"
周小燕挤过来，看到名单，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晚棠，你也在上面！我也在！"
苏晚棠点点头，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周小燕追上来。
"找厂长。"
"你疯了？！"周小燕一把拽住她，"找厂长有什么用？名单都贴了！"
苏晚棠挣开她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名单贴了，就不能改吗？"
她没直接去厂长办公室。
她去了财务科。
张科长看到她进来，摘下老花镜，眉头皱成川字："小苏？你怎么来了？"
"张叔，我想查一下我的工资档案。"
"查档案？"张科长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是不是为了优化组合的事？"
"嗯。"
张科长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沓牛皮纸档案，找到了苏晚棠的那一份。
"苏晚棠，1970年3月出生……1970年参加工作……"
苏晚棠心里一跳。
1970年参加工作？
她1970年3月出生，1975年接母亲班进厂。那时候她才五岁。
五岁**？
这明显是档案录入错误。但她没有纠正。
"张叔，您能帮我把这笔钱的构成写下来吗？"她递过去一张纸，"买断工龄的补偿标准，各项费用列清楚，签上您的名字。"
张科长有点意外，但还是照做了。
他一边写一边嘀咕："丫头，你这档案上写的是1970年参加工作，可你今年才……"
"二十五。"苏晚棠面不改色。
张科长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苏晚棠也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
张科长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算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你自己看着办吧。"他把写好的纸递过去，"买断工龄补偿，按档案工龄算，8492元。"
苏晚棠接过纸，折好，放进兜里。
"谢谢张叔。"
下午三点，厂长接待室。
苏晚棠排在第五个。轮到她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
李厂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五十来岁，国字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常年坐办公室的疲惫。
"什么事？"
苏晚棠把那张纸放在他面前。
"李厂长，我是财务科苏晚棠。这是张科长帮我算的补偿明细，买断工龄8492元。"
李厂长拿起纸，扫了一遍，眉头皱起来："这个……还没有最终定……"
"我不急。"苏晚棠说，"我是来谈条件的。"
李厂长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五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来跟他"谈条件"。
"你说。"
苏晚棠直视他的眼睛。
"李厂长，优化组合是大势所趋，我理解。但我希望厂里能考虑我的实际情况。"
李厂长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这种开场白他听多了，接下来无非就是哭穷、求情、撒泼。
但苏晚棠的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不过，这8492元的算法，有问题。"
"什么问题？"
苏晚棠指着纸上的一行字："档案上写我1970年参加工作，但我今年才25岁。您算算，25岁的人，怎么可能有20年工龄？"
李厂长低头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里有漏洞。"苏晚棠说，"如果厂里愿意按正常手续给我办离职，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但如果有人较真……"
她没有说下去。
李厂长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苏晚棠看了很久。
这个小姑娘，平时闷葫芦一个，从来不会主动找领导。现在突然跑来跟他说这些，要么是疯了，要么是——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两件事。"苏晚棠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正常**离职，补偿金一分不少。"
"第二呢？"
"第二，给我开一封推荐信。"
"推荐信？"
"我听说厂里有个停薪留职的名额。"苏晚棠说，"我可以不要补偿，但要保留这个名额。如果以后我想回来，还能有个退路。"
李厂长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小姑娘，"他终于开口，"你真的只有25岁？"
苏晚棠笑了笑："李厂长，25岁怎么了？这个年纪就该窝在厂里等着下岗吗？"
李厂长也笑了。
"行。"他说，"补偿金正常给你，推荐信我也给你开。不过推荐信我不能写太好，万一别人说我徇私……"
"写该同志工作认真，服从分配就行。"
李厂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他摇头，"比厂里那些老油条都精。"
苏晚棠接过签好字的文件，站起身。
"谢谢李厂长。"
她走到门口，李厂长又叫住她。
"丫头。"
她回头。
李厂长的表情难得地柔和了一些："以后要是混好了，可别忘了回来看看。"
苏晚棠嘴角弯了弯："李厂长，您这话说得，好像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似的。"
"难道不是？"
苏晚棠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走到楼梯口，周小燕正等在那里，一脸焦急，像热锅上的蚂蚁。
"晚棠！怎么样？"
苏晚棠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8492，一分不少。"
周小燕倒吸一口凉气："真的？你怎么做到的？"
苏晚棠没回答。她看着窗外，夕阳正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色。
"小燕，你知道1995年什么最值钱吗？"
"什么？"
苏晚棠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胆子。"
红纸黑字，盖着厂里的公章。
《关于我厂实行"优化组合"工作的实施方案》。
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裁掉两百多人。占全厂四分之一。
第二张名单上，"苏晚棠"三个字赫然在列。
"苏晚棠，女，25岁，会计岗位，上岗证**成绩：68分。"
周小燕挤过来，看到名单，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晚棠，你也在上面！我也在！"
苏晚棠点点头，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周小燕追上来。
"找厂长。"
"你疯了？！"周小燕一把拽住她，"找厂长有什么用？名单都贴了！"
苏晚棠挣开她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名单贴了，就不能改吗？"
她没直接去厂长办公室。
她去了财务科。
张科长看到她进来，摘下老花镜，眉头皱成川字："小苏？你怎么来了？"
"张叔，我想查一下我的工资档案。"
"查档案？"张科长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是不是为了优化组合的事？"
"嗯。"
张科长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沓牛皮纸档案，找到了苏晚棠的那一份。
"苏晚棠，1970年3月出生……1970年参加工作……"
苏晚棠心里一跳。
1970年参加工作？
她1970年3月出生，1975年接母亲班进厂。那时候她才五岁。
五岁**？
这明显是档案录入错误。但她没有纠正。
"张叔，您能帮我把这笔钱的构成写下来吗？"她递过去一张纸，"买断工龄的补偿标准，各项费用列清楚，签上您的名字。"
张科长有点意外，但还是照做了。
他一边写一边嘀咕："丫头，你这档案上写的是1970年参加工作，可你今年才……"
"二十五。"苏晚棠面不改色。
张科长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苏晚棠也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
张科长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算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你自己看着办吧。"他把写好的纸递过去，"买断工龄补偿，按档案工龄算，8492元。"
苏晚棠接过纸，折好，放进兜里。
"谢谢张叔。"
下午三点，厂长接待室。
苏晚棠排在第五个。轮到她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
李厂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五十来岁，国字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常年坐办公室的疲惫。
"什么事？"
苏晚棠把那张纸放在他面前。
"李厂长，我是财务科苏晚棠。这是张科长帮我算的补偿明细，买断工龄8492元。"
李厂长拿起纸，扫了一遍，眉头皱起来："这个……还没有最终定……"
"我不急。"苏晚棠说，"我是来谈条件的。"
李厂长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五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来跟他"谈条件"。
"你说。"
苏晚棠直视他的眼睛。
"李厂长，优化组合是大势所趋，我理解。但我希望厂里能考虑我的实际情况。"
李厂长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这种开场白他听多了，接下来无非就是哭穷、求情、撒泼。
但苏晚棠的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不过，这8492元的算法，有问题。"
"什么问题？"
苏晚棠指着纸上的一行字："档案上写我1970年参加工作，但我今年才25岁。您算算，25岁的人，怎么可能有20年工龄？"
李厂长低头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里有漏洞。"苏晚棠说，"如果厂里愿意按正常手续给我办离职，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但如果有人较真……"
她没有说下去。
李厂长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苏晚棠看了很久。
这个小姑娘，平时闷葫芦一个，从来不会主动找领导。现在突然跑来跟他说这些，要么是疯了，要么是——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两件事。"苏晚棠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正常**离职，补偿金一分不少。"
"第二呢？"
"第二，给我开一封推荐信。"
"推荐信？"
"我听说厂里有个停薪留职的名额。"苏晚棠说，"我可以不要补偿，但要保留这个名额。如果以后我想回来，还能有个退路。"
李厂长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小姑娘，"他终于开口，"你真的只有25岁？"
苏晚棠笑了笑："李厂长，25岁怎么了？这个年纪就该窝在厂里等着下岗吗？"
李厂长也笑了。
"行。"他说，"补偿金正常给你，推荐信我也给你开。不过推荐信我不能写太好，万一别人说我徇私……"
"写该同志工作认真，服从分配就行。"
李厂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他摇头，"比厂里那些老油条都精。"
苏晚棠接过签好字的文件，站起身。
"谢谢李厂长。"
她走到门口，李厂长又叫住她。
"丫头。"
她回头。
李厂长的表情难得地柔和了一些："以后要是混好了，可别忘了回来看看。"
苏晚棠嘴角弯了弯："李厂长，您这话说得，好像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似的。"
"难道不是？"
苏晚棠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走到楼梯口，周小燕正等在那里，一脸焦急，像热锅上的蚂蚁。
"晚棠！怎么样？"
苏晚棠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8492，一分不少。"
周小燕倒吸一口凉气："真的？你怎么做到的？"
苏晚棠没回答。她看着窗外，夕阳正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色。
"小燕，你知道1995年什么最值钱吗？"
"什么？"
苏晚棠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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