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裁缝铺做工。
媒人上门说亲，男人叫赵国强，有个六岁女儿。孩子妈没了，他自己拉扯三年，带不了。
我妈不同意：“你黄花大闺女，给人当后妈？养大也是白眼狼，你图什么？”
我没图什么。就是见了国强一面，觉得这男人老实，扛得住事。他说孩子可怜，姥姥不要，奶奶嫌，就剩他一个亲人。而且自己也二十八了，在当时来说，是个老姑婆了。再拖下去真的没有人要了。于是觉得将就下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问他：“孩子妈到底怎么没的？”
国强低头半天，说：“跑了。跟收药材的男人跑了。三年了，没回来过。”
我说行，我嫁。
嫁过去第一天，我去接小朵放学。***大班。老师把她牵出来，指着我：“朵朵，**妈来接你了。”
她抬头看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忘不了。不是害怕，不是好奇——是防备。像一只缩墙角的小猫，弓着背，随时准备跑。
我说朵朵，阿姨带你回家。
她不走。
老师蹲下来哄，她也不走。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在家等你，做了你最爱的***。”
她小脑袋想了想，就跟我走了。
路上她走前面，我跟后面，隔五六步。我走快她也快，我慢她也慢，就是不让我并排。
到家门口，国强迎出来，蹲下抱住她：“朵朵，回来啦，今天是妈妈接，开心吗？。”
她不应。把脸埋进国强肩膀，不看我。
国强冲我尴尬笑：“慢慢来，孩子小，不懂事。”
我说没事，不急。
那天晚上，我给她铺了新床单，粉红色带小花。她站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去客厅沙发睡。
我喊她，她不搭理。
我站在她房门口，灯关着，黑漆漆一片。我说小朵，你睡了吗？
没人应。
我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你不是我妈。”
声音不大，我听清了。六岁小孩，说这话的时候，比大人还硬。
我脚步停住，没回头。我说我知道。睡吧。
回到自己屋，我坐床边半天没动。国强问怎么了，我说没事。躺下关了灯，眼睛睁着看天花板。我想，六岁就这样，十六岁呢？二十六岁呢？那会儿她会拿什么话戳我心窝子？
三
小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