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海悦大酒店三楼宴会厅，水晶吊灯把整张圆桌照得透亮。

赵美芬戴着金镯子的右手猛地拍在桌上，震得盘子里的清蒸石斑鱼翻了白眼。她另一只手捏着个旧相框，那是周临随身带的，相框里是个穿碎花衬衫的年轻女人。

"周临，你看看你那穷酸样！"赵美芬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着相框边缘，"我妈六十大寿，别人送金送银，你拿张破照片来晦气？"

周临伸手去拿："妈，那是我妈唯一的……"

"谁是**！"赵美芬把相框往桌上一扔，玻璃面磕在大理石桌沿上，裂出一条斜缝。

坐在旁边的苏晚，周临结婚五年的妻子，正低头用手机回消息。她穿着件米白色真丝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腕上戴着的卡地亚手链在灯下泛着冷光。那条手链是周临上个月用攒了大半年的奖金给她买的。

周临看了一眼苏晚，苏晚没抬头。

"妈，别生气。"坐在苏晚另一边的年轻男人殷勤地站起来，给赵美芬倒了杯茶。他穿着定制的灰色西装，胸口别着枚精致的胸针，上面刻着"王"字。王浩宇，海城王氏地产的少东家，赵美芬给苏晚物色的"好对象"。

"阿姨，这是我给您的寿礼。"王浩宇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助理捧上一个红木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整套翡翠首饰，翠绿欲滴，光看水头就知道价格不菲。

赵美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摸了又摸："哎哟，小王，这多不好意思。"

"应该的。"王浩宇笑了一下，目光越过苏晚，落在周临身上，带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周大哥在修理厂上班辛苦了，这种场合，以后还是别来了，免得格格不入。"

满桌人发出低低的哄笑声。

苏晚终于抬起头。她没看周临，而是把一张折好的纸推到他面前。

"签了吧。"

周临低头。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婚内房产归女方，存款平分，女儿囡囡归女方，男方每月支付三千抚养费。

"囡囡才四岁。"周临声音很平。

"你一个月挣四千块，拿什么养她？"苏晚终于抬起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王浩宇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