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万块，现在卖给我能卖9万块，你多赚了5万块。而我赚了1万块，我还要出运费、出人工、承担风险——”
“别跟我说这些弯弯绕绕的！”王桂兰一拍大腿，“我就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按10块收？”
“按10块收的话，我成本就不够了——”
“那你就是不想收呗。”王桂兰冷笑了一声，“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好心的人。****当年在村里的时候，谁家没帮过你们？你小时候还吃过我家的饭呢！现在翻了身，就不认人了？”
我愣住了。
这句“你小时候还吃过我家的饭”，是多少农村孩子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我当时真的很想吼一句“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别拿这个绑架我”。
但我忍住了。
我说：“王婶，这样吧，我再想想办法。”
王桂兰满意地走了。
但这件事没完。
第二天，第三天，陆陆续续又有好几户人家来找我，说法都差不多：听说你在成都卖得贵，那你再加点嘛，10块怎么样？
李大勇是最后一个来的。
他来得最晚，但说得最狠。
“阿远，我跟你说实话吧，”他坐在我家堂屋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村里人现在都觉得你赚得太多了。我也是帮你说好话的人，但架不住大家心里不舒服。你要不就按10块收，要不我这边的枇杷，你就别收了。”
我说：“大勇叔，你家的枇杷我第一批、第二批都收了，一共收了5000斤，你多赚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打断我，“但人要往高处走嘛。我家今年的枇杷品质好，散客来了都夸，有人出价10块我干嘛要9块卖给你？”
“散客来采摘，一天能来几个人？能摘多少斤？”我指着外面，“你家一共一万两千斤枇杷，靠散客能卖完吗？”
李大勇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
“那我也不管，反正按10块。你要是收不起，就别收了。我听说镇上新来了个贩子，给的价不低。”
“行，”我说，“那我就不收了。”
李大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收了。”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从今天开始，枇杷的事，你们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