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着一波。
我的身体开始发冷，四肢变得麻木。
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还不能。
我推开她，身体因为脱力而摇晃。
我爸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冲过来扶住我。
“小曦！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他还在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我妈那张被泪水淹没的脸上。
我瞥见她那只刚刚抓过我的，还在颤抖的手。
她的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已经被她的汗水和泪水浸湿，变得皱皱巴巴。
但她捏得很紧，像是捏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也像是捏着一颗会随时引爆的**。
那是我留给**的遗书。
就在她把百草枯倒进汤里的时候，我就回房间写好了。
详细地描述了，多年来，她是如何对待我的。
记录了，她为了给哥哥凑钱，都想出了哪些卖掉我的方法。
我甚至写下了今天的时间，地点，这顿“最后的晚餐”。
我写下，我死于我母亲赵惠一碗精心熬制的鱼头汤。
汤里，有她亲手倒进去的，一整瓶百草枯。
我把遗书放在我枕头下面，然后算好了时间，下楼，装作若无其事地开门，吃饭。
一旦我出事，**第一个要**的，就是我的房间。
而她，在我出事后，第一个会冲进去的，也是我的房间。
会疯狂地寻找，想找到我留下的，可以解释我“**”原因的蛛丝马迹。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我“想不开”的理由。
比如，毕业压力大，或者，失恋。
任何理由，都好过“母亲毒杀女儿”。
她会找到那封信。
然后，她会看到，我为她精心准备的，地狱的入场券。
现在，她找到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骇。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哇”的一声，我喷出一口黑色的血。
血溅在她白色的睡衣上，像一朵朵绽开的，妖异的梅花。
她尖叫起来。
我爸也傻了，他抱着我，语无伦次。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我妈，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