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荒野的夜像磨碎的铁粉，落在呼吸里都是涩的。周宇然趴在低洼的草丛中，耳机里只剩风噪与心跳。前方敌线的灯火稀疏却规律，像某种不肯睡的机器眼睛。
谭婉清从他身侧探出半个肩，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金属盒上。那盒子不发光，却在暗处牵引所有人的注意。它被称为“坐标灯”，是穿越战区迷雾的唯一指引。
“你记住路线，别犹豫。”周宇然压低声音，指尖按住盒体的边缘，确保电路不因震动断连。“我进去就回来，把灯交给你。”
谭婉清没有立刻点头，她的手已经握在电台上，指节泛白。她的脸被面罩遮住一半，露出的眼神却冷得很稳。“你进去是为了我，可不是为了赌命。”
周宇然想说什么，却被远处的脉冲声打断。那声音像短促的心跳，间隔固定，正在向某个方向扩散。谭婉清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改口：“他们在扫场。”
周宇然把身体又压低一点，滑过草丛的边缘。那条通向敌线的旧堤路曾经是车道，如今只剩碎石和深坑。每一步都要估算回声，免得被追光系统捕捉到震动轨迹。
他把“坐标灯”装进伪装包，外壳涂成暗色，像一块无用的碎金属。身后谭婉清缓缓移动到更隐蔽的位置，肩膀贴着地面，像一张提前折好的网。她没有跟上，反而更像在等他离开。
周宇然穿过最后一段空旷地带时，敌线的巡光突然亮起。几条光束沿着地平线扫过去，明明距离很远，却让人感觉被照进骨头里。他的呼吸不敢加快，只把步幅缩到极限。
就在他靠近铁栅栏的瞬间，脚下的碎石发出极轻的“咔”。那声音几乎可以忽略，却被系统捕捉成明显异常。光束停了一息，随后向他这侧挪动。
周宇然立刻扑到栅栏阴影下，贴住冰冷的金属网。他把手伸向网口外侧，摸到一处固定点。这里是他从多次侦察里记下的破口，能让人把灯带进敌线区并不触发主门的传感。
然而他的手才触及破口，脑内耳机忽然传来一段压得很低的提示音。提示音不是敌方公开频道，更像是内部编码的回传。周宇然眼神一沉，心底升起不祥。
“周宇然。”耳机里有人用他名字确认身份，语调平静得像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