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电话响的时候，沈知遥正在改一份法律援助的答辩状。
凌晨两点十七分。这个时间打来的电话，不会是好事。
她接起来。
刘伟："沈知遥女士？我是滨海市***刑侦支队刘伟。你父亲沈宗远——"
沈知遥："他怎么了。"
不是问句。是确认。她听出了那个停顿。那个停顿里装着一种她见过太多次的东西——通知坏消息前的缓冲。
刘伟："今晚十一点左右，你父亲在市中级人民**坠楼。送医后——抢救无效。"
她的手指还搁在答辩状上。钢笔的笔帽咬在齿间，塑料被咬出一道白印。
沈知遥："坠楼。"
她重复了一遍。
刘伟："初步判断是**。现场发现了遗书。"
她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
沈知遥："遗书——是手写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刘伟："打印的。"
沈知遥没有说话。
窗外有辆垃圾车经过，液压装置嗡嗡地响，闷沉沉的。
沈知遥："我马上到。"
---
市一院急诊走廊的灯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头顶闪，频率不快不慢，像心电图。
沈知遥穿过走廊的时候，看见一个穿制服的**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杯没喝过的水。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她认得——父亲办公室隔壁的**员小赵。
小赵看见她，站起来，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沈知遥没停。她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推开了。
白布下面是一个人的轮廓。
她站在门口，没有走近。走廊的冷气从背后灌进来，后颈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她没有掀开白布。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她不需要看。她需要看的是另一样东西。
她转身，走向那个拿水的**。
沈知遥："遗书在哪。"
不是问句。
刘伟是个四十出头的**，见过太多家属，知道这种冷静意味着什么——要么是还没反应过来，要么是反应过来之后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处理。
刘伟："在局里。"
沈知遥："我要看。"
刘伟："沈女士，现在——"
沈知遥："现在就看。"
刘伟看了她三秒。她的眼睛是干的，没有红，没有肿。但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裤缝边轻轻敲了两下——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