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种亢奋的光，像赌徒盯着轮盘上最后转动的球。
"我还没赢够。"他说。
陆悬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还没赢够！"孙富贵的声音忽然拔高，双手从胸口移到喉咙，死命地**，像要把那枚卡死的硬币吐出来，"还有一单，就一单！签了那单我就是全城第一！我——不能——走！"
他的鬼魂开始剧烈扭曲，胸口的黑影急剧膨胀，像一只蜷缩在体内的野兽正试图破壳而出。铺子里的温度骤降，药水瓶上的标签被阴风卷得哗哗作响。
"砰！"
陆悬将一枚铜钱拍在柜台上，铜钱上的朱砂符文亮起一道微光，将孙富贵的鬼魂定在原地。
"别闹。"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进了悬丝局的门，闹也没用。"
孙富贵的鬼魂被定住，嘴巴大张着，喉咙深处隐约可见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币轮廓，像嵌在肉里的**。
陆悬盯着那枚铜币看了三秒，然后收回目光，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门口的铜铃又响了。
"叮——"
第二个鬼魂走了进来。
这一次是钱有福——餐饮连锁老板，死在领奖台上的那个。和孙富贵一样西装革履，一样胸口黑影，一样亢奋到扭曲的眼神。他甚至没有看陆悬一眼，直接走到孙富贵旁边，开始疯狂地搓手，嘴里念叨着：
"还有两家店，就两家店……开了那两家店我就走……就两家……"
"叮——"
第三个。周德发。建材商。浴缸里的玫瑰花瓣还在他戏服般的西装领口上残留着幻觉般的红。他的状态比前两个更糟——胸口的黑影已经蔓延到了半边脸，左眼被完全吞噬，只剩下一个漆黑的洞。
"我的工地……我的楼盘……还没封顶……还没——"
三个鬼魂，并排站在悬丝局里，像三台坏掉的录音机，反复播放着同一句话。
我还没赢够。
阿灯从条案后面探出头来，脸色发白。他这三个鬼魂的气场太强了，阴寒之气几乎要把铺子里的灯全部冻灭。
"陆哥，"他小声说，"这三个人……都不肯走？"
"不肯。"陆悬合上笔记本，"不但不肯走，他们甚至拒绝被摆渡。你听到了——还没赢够。这不是执念，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