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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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口朝下，相框翻过来，烛台底座朝天，镇纸竖起来靠在书架上。够不着的我用拖鞋垫高去够。有两个实在够不着，我用绳子套了往下扯——其中一个碎了，一个在地毯上弹了两下幸存。
完成之后，我坐在客厅中间，满头汗，喘得像条小狗。
然后我等。
沈厉寒换好衣服下楼，走进客厅——
他的脚步定在了门槛上。
我坐在地上，仰头看他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十五年后我还记得。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有人把手伸进他的大脑把每一根神经纤维都拧了一圈。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他蹲下来。
从离门最近的那个翻倒的琉璃烛台开始。
一件一件。每一件拿起来、擦干净、放回原位。位置、角度、间距——全部靠记忆还原。
他的手机响了。第一通电话他没接。第二通他摁掉了。第三通他直接关机。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保姆端着奶瓶在门口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
他用了整整五个小时。
最后一件摆件归位的时候，客厅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会所那边的聚会在两小时前结束——没有他。
沈厉寒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茶几，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扭头看我。
我坐在沙发上，双脚悬空，怀里抱着他的一只拖鞋——是我够高处摆件时用的垫脚工具。
"沈知意。"
他叫了我的全名。声音哑了，嗓子里像卡着一颗没咽下去的钉子。
我把拖鞋往身后藏了藏。
他盯了我五秒钟。
然后站起来，走过来，把我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我以为他会发脾气。
他没有。
他单手把我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起掉在地上的那只幸存的黄铜镇纸，放回了它的位置。
"饿不饿。"他问。
我趴在他肩膀上，鼻尖蹭到他衬衫领子，上面有很淡的须后水味道和一整晚的疲惫。
"……饿。"
"嗯。"他抱着我走向厨房，"别碰我的东西了。"
我偷偷笑了。
两个月后，那场会议的五个参与者中，三个被**稽查，一个被合伙人举报，最后一个跑路到了东南亚。
全部出局。
唯独沈厉寒，因为缺席——干干净净。
原书里顾衍之写在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