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指头攥着一卷发黄的纸。

沈墨举着火折子凑近了，心口像被人拿锥子扎了一下——那棺材头上贴着字，****，写的是“宣徽院判官沈公知远之灵”。这是**的棺材。

那只攥着纸卷的手，五根手指齐整整的，指甲盖都完好无损。死人的手不可能这样。沈墨蹲下来，用两根手指去碰那只手的指尖。温的。

他猛地缩回手。棺材里头传出一个声音，瓮声瓮气的，像从深井底下往上冒：“儿啊，你总算来了。二十年了，老子等了你二十年。”

六、棺材里的父亲

沈墨的手抖得拿不稳火折子。火掉在地上，烧着了几张纸钱，蓝绿色的火苗蹿起来一尺多高，把整口棺材照得亮堂堂的。

棺材盖又歪了几分，从里头坐起来一个人。

不，不是人。那人面色苍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眼窝深陷下去，嘴唇干裂露出两排齐整的白牙，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官袍，胸口绣的仙鹤褪成了灰蒙蒙的一团。但那双眼睛是活的——黑亮黑亮的，跟沈墨记忆里父亲画像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沈知远。

“爹……你、你是人是鬼？”沈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可笑。**死了二十年了，从宣徽院楼上坠下去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尸首抬回去的时候脑浆子都流干了。

棺材里的人笑了。他一笑，脸上的皮就皱起来，皱得不像活人的皮肤，像一张被**过又摊开的纸。“是人是鬼？”沈知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尖细起来，尖细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能发出来的，“儿啊，你爹我算什么人都算不上，算什么鬼也够不上。俺就是个借纸还魂的。”

他伸出一只手，慢慢掀开自己胸口的官袍。里头没有胸膛，没有肋骨，更没有心肺——是一层一层的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朱砂符咒，符咒的笔画还在缓缓游动，像一条条红色的蛭子在纸面上爬。

“你爹当年**之前，请城南的铁冠道人施了借纸术。俺把魂魄封在了一道纸符上，纸符藏在棺材夹层里。这具身子是用四十九张纸糊的，纸浆里掺了俺自己死前吐的血。”

沈知远说完这话，看着沈墨的眼睛，那眼神里有一个父亲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