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来二十年前就被算计好了
一、烧纸人说的事
原来二十年前就被算计好了。
沈墨手里攥着那张从火场里扒拉出来的旧帖子，纸页焦了大半，边角全是黑灰，风一吹就要碎。帖子上头有几行字，墨迹已经发棕——不是墨汁，沈墨在刑部卷宗里见过这东西，干透了就这颜色，是人的血。
这帖子是大周三年的东西。那时候当今圣上刚**，年号还没改，各地节镇还姓李的多。沈墨跟的这位薛公薛鹤亭，当时还只是个节度判官，押衙都算不上。
他从城西那家活字印书坊出来，拐进巷子口去牵马。巷子里蹲着个老东西，半边脸烧得烂糊糊的，眼窝深陷下去一个窟窿，眼珠子不知道是烧没了还是被人挖了，只剩一层薄皮盖在眼眶上。那老东西手里攥着个纸人儿，纸人儿的肚子用朱砂画了个圈儿，圈里头歪歪扭扭写着字。
沈墨认得这老货——原先宣徽院档案阁的差役，大伙儿都喊他纸人张。二十年前档案阁那场大火，烧死了六个人，纸人张是唯一活下来的。宣徽院的人说他命硬，被压在房梁底下烧了大半个时辰，扒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块烧焦的木炭，可心肺是好的，硬是没死。
“你拿到那张帖子了？”纸人张的声音不像从嗓子里出来的，像从肚脐眼儿里往外挤，嘶嘶拉拉带着一股子焦糊味儿。
沈墨点了点头。那老货笑了一下，半边烧烂的嘴角咧开来，露出一排焦黄带黑的牙根：“烧死俺了，他们烧死俺了。你知道那阁里浇了多少火油？八十斤！他们看着俺在里面锁着门，他们知道。”
纸人张把手里的纸人儿递给沈墨。沈墨接过来，借着巷子口的日头一照——纸人儿背面也写着字，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九月初三夜，子时三刻，东市估衣铺后院，有人等你。”
那纸人儿在沈墨手里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风吹的，低头细看，纸人儿的嘴张开了，没有舌头，喉咙里头黑黢黢的像个井口，从井口深处飘出一个声音，像风穿过干枯的芦苇杆：
“二十年了……薛鹤亭那老**的根底，都在那口棺材里。”
纸人儿说完这话，自己烧着了，蓝绿色的火苗从脚底板往上蹿，半句话的工夫就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