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棺中刻我名
棺材里躺着的，是我爹。
可他的胸口，插着一块刻着我生辰八字的骨牌。
谢烬跪在主棺前，指尖刚碰上那具干尸的衣襟——
“咔。”
尸身的皮肤裂开一道缝，黑血渗出，腥臭如腐尸沼泽。
他没退。
他等了十年，疯了一样找父亲谢远山的下落，线索断在锁魂墓，断在“活人禁入”的石碑上，断在所有说**“早死”的人眼中。
可现在，**躺在这里。
面容枯槁，却七分像他。
像他十八岁那年，被烧成焦炭前最后的模样。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背后来，冷得像冰锥捅进耳膜。
谢烬猛地转身，刀已出鞘。
刀光如电，直斩那人咽喉！
可刀锋离那人的喉结还差三寸——
“嗡——”
寒气炸开，整把刀瞬间结霜，冰层蔓延至他虎口，血肉灼痛，像被烙铁按在皮骨上。
他咬牙，想抽刀，可手腕像被铁链钉死。
低头。
掌心——
一道赤红色的符印，正缓缓蠕动，如活蛇，如烙铁，如十年前他“死”在火海时，烙进皮肉的那道契印。
“你活着，本就是偷来的。”
那人缓步上前，白袍无风自动，黑发垂肩，眉目如画，却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秦凛。
他见过这人。
在梦里。
在父亲临终前撕开衣襟，指着左肩那道赤焰胎记，嘶声喊：“别信他——”
可秦凛的左肩，也有一道。
一模一样。
“你爹的命，是我用你十年阳寿换的。”秦凛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血符如蛇缠绕，缓缓凝成锁链，无声垂落，锁住谢烬脚踝，“你本该死在十八岁那夜。火，是你爹亲手点燃的。他求我，用你替命。”
谢烬喉咙里滚出低吼，像野兽临死前最后一声咆哮。
“放屁！”
他猛地抬腿，一脚踹向棺椁！
“砰！”
棺盖炸裂，碎木横飞。
他扑向干尸，双手死死抓住那具**的双臂，指甲抠进皮肉，嘶声咆哮：“***说清楚！我爹在哪？！你把他藏哪儿了？！”
干尸的眼皮，忽然——
动了一下。
谢烬浑身血液冻结。
那双干瘪的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粒漆黑的灰烬。
可那灰烬，却在动。
像在……眨。
“你爹的尸骨，就在这棺里。”秦凛轻笑，抬手一挥，墓室四壁骤然裂开千百道缝隙。
“嘶——呜——”
哭嚎声炸响！
无数惨白的亡魂从墙缝里钻出，七窍流血，双手抓挠，眼珠爆裂，嘶喊着同一个名字：
“谢烬——还我命来——”
“谢烬——你偷了我们十年阳寿——”
“谢烬——你该死——”
成百上千的亡魂，如潮水般扑来，缠住他的四肢、脖颈、脊背，指甲抠进皮肉，撕扯筋骨，阴气如刀，刮骨剜心。
谢烬跪倒在地，七窍渗血，却死死抱着那具**，不肯松手。
“你……到底……是谁？！”
秦凛缓步走近，蹲下，指尖轻轻抚过那干尸的眉心。
“我是你爹用命换来的‘替命者’。”
“你，是我用你爹的骨灰、***魂魄、你十年阳寿，重塑的替命之体。”
“你不是谢远山的儿子。”
“你是他的祭品。”
“你活着，是为了替我**。”
谢烬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记得。
他记得母亲临死前，抱着他，嘴唇发紫，却一字一句说：“烬儿……别信穿白衣服的人……他不是人……他是……你爹用命换来的……鬼……”
他记得父亲临终前，指甲抠进墙皮，血肉模糊，却用最后的气力，在地上画出一个符——
和秦凛现在指尖画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他嘶声，“你骗我！你骗我——！”
他猛地抬头，双眼血红，死死盯着秦凛：“那你肩上的胎记——为什么和我一模一样？！”
秦凛笑了。
他缓缓解开白袍，露出左肩。
赤焰胎记，蜿蜒如龙，燃烧如血。
和谢烬肩上，分毫不差。
“因为你，是我用你爹的骨灰，亲手刻出来的。”
“你每活一天，你爹的尸骨，就烂一寸。”
“你每逃一步，***魂，就碎一缕。”
“你不是人。”
“你是我的容器。”
“是替我活的——死人。”
谢烬喉咙里爆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猛地张口，狠狠咬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