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证还没捂热，她把那封信甩在桌上，Q大的烫金校徽在灯下晃了晃，像一记耳光。
“陈屿，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连那本红色的结婚证都没带。
五年后，她站在我面前，为了百分之五的利润分成，把方案改了第九稿。
而我，是她今天唯一的甲方。

“陈总，这是我们根据您上次的意见，修改后的第九版方案。”
林曼站在我的办公桌前，微微躬身，将一份厚厚的A4纸推了过来。
她的声音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 的骄傲，只是现在，那骄傲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职业化的谦卑之下。
我没有去接那份方案。
我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我的办公室在六十楼，足以俯瞰大半个城市。
我记得，五年前，她最喜欢拉着我去这种地方的顶楼旋转餐厅，指着下面的万家灯火说：“陈屿，你看，那就是我以后要站的地方。”
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我的脚下。
“陈总？”
见我久久没有反应，林曼又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
我这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她化了精致的淡妆，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很美，很职业，像一朵被精心修剪过的温室玫瑰。
但我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喜欢穿白色的连衣裙，喜欢把头发散下来，风一吹，发丝会调皮地糊在脸上，带着阳光和洗发水的味道。
我的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像倒计时的秒针。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这单调的声音，和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我看到她放在桌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在紧张，或者说，她在忍耐。
“第九稿了，林经理。”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是的，陈总。我们这次完全按照您的思路，对整个底层逻辑和市场预期都做了重构，特别是您提到的关于‘用户情感沉淀’的部分，我们增加了三个……”
“不用念了。”我打断她。
我拿起那份方案，却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指掂了掂它的分量。
“林经理，你们公司，是不是觉得我陈屿的钱，很好赚？”
林曼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陈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团队为了这个项目，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了，每个人都付出了……”
“付出？”我笑了，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目光如炬，直视着她的眼睛，“付出就是把一份毫无新意的方案，换九次皮，然后拿来糊弄我？”
我将那份方案，随手扔进桌角的碎纸机里。
刺耳的马达轰鸣声响起，那些承载着她和她团队“心血”的纸张，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雪白碎片。
林曼的身体，随着那刺耳的声音，几不**地颤抖了一下。
她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我看到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屈辱和不甘。
“陈总，”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重新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保证，第十稿，一定会让您满意。”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我曾爱到骨子里的脸，此刻却写满了为了生存和利益的卑微。
五年前，她把Q大的录取通知书甩在我脸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
那时候，她眼里的光，像最璀璨的星辰，带着对我的鄙夷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陈屿，你一个月挣三千块，每天只知道在那个破电脑上鼓捣你那些没人懂的程序，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以后别再联系了。”
她走得决绝，连我们刚刚领了三个小时的结婚证，都懒得带走，任由它和那份被她丢弃的过去一起，躺在冰冷的出租屋桌上。
现在，她为了一个利润分成只有百分之五的项目，在我面前，低下了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