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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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方案做得不错，有亮点。"
市场总监周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我脑子里响起的却是另一个声音，那声音冷冰冰的，像是从他心底直接抠出来的。
"这方案还算凑合，不过王磊上周请我吃了顿日料，他老婆跟我媳妇是闺蜜。这项目嘛，还是给王磊算了。至于苏念，年终优化名单加上她，这丫头太轴，不听话。"
我握着激光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笔尖从投影幕布上滑了出去。
"苏念？怎么了？"周明皱了皱眉。
"没事，周总。"我咽了口唾沫，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我接着说第三部分的执行细节。"
那是十五分钟前的事。现在我坐在十四楼的女厕所隔间里，马桶盖没掀开，我就这么坐着，手心全是汗。
我疯了，或者出现了幻听。
中午十二点，我下楼去便利店买三明治。排在前面的是个穿碎花裙的女生，她低头看手机，什么也没说。但我清清楚楚听到一个声音在抱怨："那个包包到底买不买？信用卡已经刷爆了，这个月又得吃土……"
我猛地抬头看她，她还在看手机，嘴根本没动。
"你好，一共三十八块。"收银员面无表情地扫码。
但我同时听到了："还有四个小时才下班，腿好酸，今晚绝对不加班。"
我付了钱，拎着三明治走出便利店。阳光很烈，烤得柏油路发软，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不是幻听。我确定了。
我能听到别人心里的声音。
距离大概三米以内，越近越清楚。如果对方正在强烈地想某件事，声音就会更清晰。如果只是走神或者走马观花的念头，就像收音机的杂音，模模糊糊。
我在工位上坐了一下午，什么活也没干。耳机里的音乐开到最大，还是盖不住那些声音——
"下午茶点什么好？"
"李姐那个包是假的吧？"
"**血压又高了……"
"周末怎么又加班？"
"王磊跟周总什么关系？"
整个办公区****人，像四十个收音机同时开着不同的频道。我的脑袋快要炸了。
四点半，我去茶水间倒咖啡，经过王磊的工位。
他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看到我，笑着打了个招呼："苏念，方案汇报得怎么样？周总肯定夸你了吧？"
我心里听到的却是："方案做得再好有什么用？周总都跟我打过招呼了，这个项目是我的。你也就在那白费劲。"
我没说话，端着咖啡回到座位，打开周明的审批系统截图。下午五点，系统里显示：Q3品牌推广项目——负责人：王磊。
果然。
我把咖啡杯搁在桌上，杯子磕出一声脆响。三年了，我在这家公司加了不知道多少班，做了多少陪跑方案。每次都是"能力不错，但还要再锻炼锻炼"。
原来不是我不够好，是有些赛道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打印了一份重新修改的方案核心数据页，敲开了周明办公室的门。
"周总，关于昨天汇报的方案，我做了一些数据调整，可以占用您五分钟吗？"
周明靠在椅子上，表情很客气："苏念啊，项目已经定了，下次有机会——"
他心里在想："又来了，真烦。怎么打发走？"
我没退缩，把数据页翻到第三行："王磊的方案里，投放渠道选了A平台和C平台，但根据我昨晚调的第三方数据，A平台的核心用户画像和我们的目标人群重合度只有23%。如果硬投，预算浪费率至少在40%。"
我顿了顿，直视他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甲方市场部的张总，上周在行业群里公开说过A平台的数据造假问题。如果我们把项目押在A平台上，被甲方查出来，这不是方案问题，是职业素养问题。"
周明的表情僵住了。
他心里飞速地转着念头："王磊没提这茬……万一甲方真查出来，我也跑不了。这丫头什么时候查的这些数据？不行，这个风险不能担。"
"你先坐下。"他抬手示意，"把这个数据再说说。"
我坐了四十分钟。出门的时候，项目负责人变成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