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念安，你老公来了啊，不过，他身边那个挽着他胳膊的，好像是咱们当年的系花江若彤吧？"
十年同学聚会的包厢里，所有人的筷子停在半空。
有人偷笑，有人假装没听到，有人瞪大了眼，等着看我出丑。
我的丈夫陆正阳，穿着我花钱定做的西装，和江若彤手挽着手走进来。
没人说话。
五分钟后，江若彤捂着脸冲出了包厢。
陆正阳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而我，只是打开了手机。
01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营销系05级十年聚"群里已经刷了两百多条消息。
我划了一下，最上面是江若彤刚发的九宫格**，一身当季新款，**是酒店旋转楼梯上的水晶灯，配文写着"好久不见，好想你们"。
底下一溜回复。
"若彤还是当年的系花，一点没变！"
"这条项链怕有小十万吧？嫁得真好啊！"
"听说若彤老公做基金的？年薪千万那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对着衣柜翻了半天。
最后拿出来的，还是那件穿了三年的深灰色大衣。
里面配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没戴任何首饰。
陆正阳早上出门前说要见个客户，让我自己先到。
我没多问。
其实我不太想去。
**周学明前两天专门打电话催过："念安，你一定要来，毕业十年了，你每次都缺席。"
我没法说实话。
缺席是因为不想穿过时的衣服被人比来比去。
也因为凑不齐那顿人均八百的AA。
大学那会儿，我年年拿一等奖学金，江若彤是文艺部部长。
论成绩我甩她两条街，但论家底，她是省城独生女，我是县城来的。
毕业后我嫁了陆正阳。
所有人都说我高攀了。
陆家开连锁药房，本地有四套房，在我们那一届算顶好的归宿。
我辞了工作，当起了全职**。
"**，您的车到了。"阿姨喊我。
酒店在市中心，包厢订的是最大的那个。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里面笑声已经很响了。
推门进去，所有人的话音同时矮了一截。
"是念安啊！快来快来！"
"哟，你一个人？正阳呢？"
"念安这些年……低调了很多嘛。"
那些眼睛从我脸上扫到脚上，再扫回来，最后礼貌地移开。
意思很清楚：过得不太好。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桌上冷盘已经摆齐了，男的聊生意聊车，女的聊老公聊孩子聊包。
"听说咱们班现在陆正阳混得最好了吧？公司都做到省城了？"
"可不是可不是，人家正阳可是大老板。"
"对了念安，正阳什么时候到？让他跟我们讲讲创业经嘛！"
又是一桌子笑。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包厢门被推开了。
陆正阳走进来。
深蓝色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干干净净，手腕上那块表在灯下格外晃眼。
他身边，一只白皙的手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江若彤。
一条酒红色缎面裙，腰掐得很紧，锁骨上一条亮闪闪的项链，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杂志内页走出来的。
而我坐在角落，像这本杂志的废页。
02
"哟！正阳和若彤一块儿来的？"
"这也太般配了吧！"
"若彤今晚真好看，这条裙子是今年新款吧？"
全桌话头一下子被点着了。
每个人的开口都像在往我脸上浇水，一杯接一杯。
他们看我的时候，表情很统一：同情里掺着兴奋。
江若彤放开陆正阳的胳膊，笑着走到我面前。
"念安，好久不见！你今天这件大衣，挺衬你气质的。"
她夸的是大衣。
不是人。
陆正阳在我身边坐下来，压低声音："路上碰巧遇到的，就一块儿上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桌上的花生米。
不看我。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来来来，难得人齐，先干一杯！"周学明站起来招呼。
所有人举杯。
江若彤又挪到了陆正阳那一侧，举着红酒杯："正阳，听说你最近在谈一个很大的项目？带带我们老同学呗。"
陆正阳脸上的红光比灯光还亮："小项目小项目，也就两个亿左右。"
全桌一阵抽气。
"两个亿？正阳厉害了啊！"
"什么项目？能不能让我们也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