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布衫的男人，就是刚才没说话的那个，声音沙哑，“我们就说不来了，可她还是每个月给我们打钱，还经常给我们送饭送衣服，说我们年纪大了，自己做饭不方便。”
我突然想起那天老王说的话，说钱都存着没花，我妈还不让他说。
我靠在墙上，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出声。
原来我骂了半天的野男人，是我爸用命救回来的兄弟。原来我妈每个月给他们转钱，是在替我爸完成遗愿。
我想起那天我妈被我骂得哭，一句话都不解释，原来是怕我知道我爸的死因难过。
我爸走的那年，我才三个月大，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我爸是怎么走的，只说他是个英雄，让我以后要像我爸一样，做个好人。
我之前还怨我妈，怨她不跟我说实话，怨她老糊涂，现在才知道，最糊涂的人是我。
“姑娘，你别难过，”李叔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是个好人，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带你不容易，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等**醒了，我们轮流照顾她，不用你操心。”
我摇了摇头，说不出话，只是哭。
这时候ICU的门开了，护士走出来：“张秀兰的家属在哪？病人醒了，要见家属。”
我赶紧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跟着护士进去。
我妈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看见我进来，嘴唇动了动。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很瘦。
“囡囡，”她声音很轻，“你别生我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是怕你知道**的事难受。”
我眼泪又掉了下来，点头：“妈，我不生气，是我错了，我不该骂你，不该跟你吵架，你别生气，好好养病。”
她笑了笑，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背：“那几个叔叔，是**的战友，**当年为了救他们走的，他们现在日子不好过，我能帮就帮点，你别嫌他们，啊？”
“我不嫌，”我点头，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我以后跟你一起帮他们，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眼睛慢慢闭上，护士过来说病人刚醒，需要休息，让我先出去。
我走出ICU，看见五个老头站在走廊里，都踮着脚往里面看。
看见我出来，李叔赶紧走过来：“**怎么样了？醒了没？”
“醒了，医生说没事，就是需要休息。”我擦了擦眼泪，对着他们五个鞠了一躬，“叔叔们，对不起，之前是我不懂事，误会你们了，你们别怪我。”
五个老头赶紧摆手，李叔扶我起来：“孩子，这不怪你，是我们没跟你说清楚，**不让我们说，说怕你心里难受，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不容易。”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以后我妈住院的钱，我来出，你们不用操心，还有你们以后的生活费，我跟我妈一起给，你们别跟我客气。”
“那不行，”穿军绿色外套的男人赶紧摇头，“我们五个都有手有脚，还能干活，不用你们的钱，之前**给的，我们都存着呢，等出院了我们就给你拿过来。”
“不用，”我摇了摇头，“我爸当年救了你们，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就拿着，别跟我客气，不然我爸在地下也不安心。”
几个老头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红了眼，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五个老头轮流来医院守着，比我还积极。李叔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熬粥，给我妈送过来，老王会**，每天给我妈按腿，另外三个叔叔，一个会修东西，把医院里坏了的热水壶都修好了，一个会算账，把所有的医药费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一个会讲故事，每天给我妈讲以前跟我爸当兵的事，逗她开心。
我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每次去都能看见五个老头围在病床前，跟我妈说话，我妈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很多。
我之前总觉得我妈一个人在家孤单，现在才知道，她从来都不孤单，有这么多人惦记着她。
这天我下班去医院，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我推开门进去，看见老王正给我妈削苹果，李叔在给她念报纸，另外三个叔叔在旁边整理东西。
我妈看见我进来，招了招手：“囡囡，你过来，你李叔刚才说，等我出院了，他们五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