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强制观察任务------------------------------------------，林舒正蹲在溪边洗手腕上的红印。强制任务发布——留在木屋内观察目标人物“陆珩”进行雕刻活动，持续三十分钟。倒计时：45分钟内抵达。失败惩罚：扣除宿主剩余寿命三年。。，冰凉刺骨，他却完全感觉不到了。三年寿命。他不知道自己这副身体原本还剩多少年可活，但系统显然不在乎——它连商量的余裕都不给，直接把刀架在脖子上。，那个人几乎把他的手腕捏碎，最后丢下一句“三里之内不要再踏进来”。，还得待满三十分钟。、浑身缠着死气、力气大得能单手把他提起来的人身边，整整三十分钟。，把湿透的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风裹着潮气，山脊线上的树冠已经开始晃了。。，脑子里飞快地转。三里**，对方说过不许再来。硬闯是找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至少是一个不会让对方第一时间动手的理由。
躲雨。
山里下暴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慌不择路跑到最近的屋子求个避头——逻辑上勉强说得通。但陆珩会信吗？
不重要。林舒攥了攥拳，指节发白。
信不信是他的事，活不活是我的事。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林舒已经站在了那扇木门前。
他没敲门。
上次敲了三下才开，这次他直接推了一下——门没锁。
吱呀一声，昏暗的屋内灌进一线灰白的天光。
陆珩坐在屋子正中唯一的一张矮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柄寸许长的刻刀。
他抬起眼。
那双浅色瞳孔在暗处像两点冷光，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量一段距离——从他的位置到林舒的喉咙之间的距离。
“下雨了。”林舒站在门槛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声音尽量放平，“我在附近采药，没来得及回去，借个地方避一避，雨停就走。”
沉默。
刻刀的刀尖抵在一截木料上，没有移动。
屋外的雨突然大了，噼里啪啦砸在屋顶的茅草上，像一把沙子兜头泼下来。冷风从门缝里往里灌，吹得矮桌上的木屑轻轻颤动。
陆珩没说话，也没点头。
但他把视线收了回去，重新落在手中的木料上。
刻刀动了。
林舒把这当成默许。他迈过门槛，在离矮桌最远的墙根找了个位置，背靠着墙慢慢坐下来。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像一只闯进猛兽领地的小动物在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系统倒计时在视野右上角无声跳动。
29:47。29:46。29:45。
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在每一寸皮肤上。
林舒原本以为这三十分钟会是一种纯粹的煎熬。事实上前五分钟确实是。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时不时扫过来，像刀背贴着后颈蹭过去，不割，但让你知道它在。
然后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拽走了。
陆珩在雕一块巴掌大的木料。材质看不出来，纹路细密，颜色偏深，被他攥在左手里，右手持刀，一刀一刀地削。
起初林舒只是无意识地盯着看——除了看这个他也没别的事可做。但越看越不对劲。
那个下刀的角度。
第一刀斜切入木纹三十度，刀锋贴着纤维走，不是硬切，是顺着木头本身的生长方向在剥离。第二刀紧跟着翻过来，刀背微压，控制深度精确到毫厘之间。
林舒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不懂雕刻。上辈子没学过，这辈子更没见过。但系统塞给他的药理学知识里有一部分关于炮制手法的内容——切、削、刮、研，讲究的都是对材料的理解和对力度的控制。
道理是相通的。
而眼前这个人对手中木料的理解，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的程度。
每一刀下去之前，他的手指会极其微小地调整握持角度，像是在通过触觉感知木纹的走向。然后刀落，木屑翻卷而起，薄如蝉翼，带着新鲜木料特有的清苦气味。
没有一刀是犹豫的。
没有一刀是多余的。
转折处不用反复修正，弧度一气呵成，像是他下刀之前就已经看见了木头里面藏着的东西，只是把多余的部分拿掉而已。
木料在他指间一点一点改变形状。林舒能隐约看出那是某种建筑构件的雏形——榫头，或者卯口。极小，极精细，边缘利落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不是随便一个山野隐居的人能有的手艺。
这是被反复训练、反复锤打、在几千几万次重复中磨出来的绝对控制力。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浑身旧伤、满身死气、把自己封在不见天日的黑屋子里的男人，拿起刻刀的时候，手稳得像一座山。
25:03。
林舒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墙根挪到了矮桌边上，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手。
陆珩停了。
刻刀悬在木料上方，刀锋距离木面不到一寸。
他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凑近到臂距之内的林舒，眼神说不上是什么——不是愤怒，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冷淡的困惑。
一个正常人看到别人雕木头，不该是这种眼神。
“雨还没停。”林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但身体没有退开——他的目光还黏在那个雕了一半的榫头上。
转角处的那个弧度，下刀走势和收尾衔接，干净得不像手工，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切割出来的。
倒计时归零的时候，雨恰好小了。
林舒站起来，朝门口走。
“谢了。”
他推开门，潮湿的山风迎面扑来。
光屏弹出。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
建筑结构学·初级精通 正在写入……
又是那种开闸泄洪般的信息灌注。梁架、榫卯、斗拱、承重比、应力分布、木构体系……密密麻麻的知识像烧红的铁水浇进脑子里，烫得他眼前发黑，不得不扶住门框才没摔**阶。
十秒。二十秒。
洪流退去。
林舒松开门框，缓缓转过身。
他重新看向这间木屋。
和来时看到的完全不同了。
那些他之前以为只是随意搭建的横梁，此刻在他眼中呈现出清晰的力学结构——每一根檩条的位置都经过计算，每一处榫卯的咬合角度都恰到好处。这间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屋子，骨架精妙得像一道解开了的方程式。
而搭建这间屋子的人，此刻正坐在桌后，浅色瞳孔穿过昏暗的空气，定定地看着他扶门框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