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发际线危机------------------------------------------：，书生一怒血染经。，头顶忽生鼠尾形。，十一点半。。陆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伸手关掉了那台嗡嗡作响的老式台式机。，右下角的在线观看人数定格在一个诡异的数字——666。“晦气。”。今天的直播又“翻车”了。起因是他解读了一段《南山集》里的野史，顺便把最近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西方伪史论”和“满清剃发令”揉在一起，说了几句大逆不道的话。“建州卫”弹幕的ID，头像瞬间变成了漆黑的底色，只剩下一枚诡异的阴阳鱼在缓缓旋转，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做这行久了，什么没见过。他把这归结为服务器卡顿或者是某个脚本小子在搞恶作剧。他起身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三十岁上下，面容普通得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只有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股子执拗的淡然。，忽然觉得额头有些发*。，他以为是过敏。可那*意迅速转为刺痛，紧接着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头皮被撕裂的剧痛。“嘶——”，死死盯着镜子。
只见镜中的自己，发际线正如退潮般向后萎缩。原本饱满的额头变得尖削、紧绷，皮肤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向后拉扯，勾勒出一种极其陌生且耻辱的形状。
那是金钱鼠尾。
史书上记载的、那个把华夏拖入深渊三百年的标志。
“这是什么整蛊道具？全息投影？”陆沉冷笑，试图伸手去摸，指尖却触碰到一种湿滑黏腻的触感。
透过镜子，他清晰地看到，在自己的头皮之下，正钻出一根灰白色的、如同线虫般的触须。那东西在皮肤下游走、蠕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似乎在贪婪地汲取着宿主的脑髓，试图穿透血肉，在那光洁的头颅上，种下一根**华夏三百年的辫子。
寄生。
这个念头如电流般击穿了他的神经。
“嗡——”
头顶的节能灯泡剧烈闪烁了两下，随即炸裂。玻璃渣哗啦啦落了一地。
黑暗瞬间吞没了狭小的洗手间。
但这黑暗并不死寂。陆沉听见了呼吸声，不，那不是呼吸，是某种无数细丝摩擦的窸窣声。
他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大喊大叫。这种极致的冷静，是他在这个虚无世界里生存的唯一屏障。
他缓缓转身，目光穿过黑暗，看向书房的方向。
案头上，那本刚刚修复了一半的《永乐大典》残卷，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陆沉一步步走过去，弯腰拾起了那把用来裁纸的锋利修书刀。刀锋冰凉，划过掌心，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滴答。”
鲜血浸润了墨迹。
刹那间，双眼传来一阵灼痛，视野被一层淡金色的网格覆盖。无数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叮！历史修正系统加载中……
警告！高维寄生体“建州之影”正在侵蚀宿主！
警告！文明防火墙即将崩溃！
镜子里，那个原本属于陆沉的倒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无数灰色辫子缠绕的干尸。而在镜渊的最深处，一只由烟雾聚成的巨大独眼，正贪婪地凝视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收割庄稼般的冷漠。
“陆沉，”那个冰冷的声音直接炸响在他的脑海深处，带着令人作呕的粘腻感，“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交出大典，许你做个无思无想的顺民。这三百年的戏，该落幕了。”
陆沉看着镜中的怪物，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古籍。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大梦初醒的荒谬感，以及深不见底的淡然。
“顺民？”陆沉低语，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也没打算当什么救世主。”
他猛地举起那本《永乐大典》，染血的双手死死扣住书脊，用尽全身力气，低吼出声：
“我只想看看，把这该死的剧本撕了，会是什么样子！”
“给我——修正！”
轰隆！
流光溢彩，世界崩塌重组。
镜子里的辫子寸寸断裂，露出大明飞鱼服的残影；窗外的钢筋丛林如潮水般退去，化作连绵燃烧的北京城郭。
“**十六年，紫禁城。”
陆沉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那本承载着华夏气运的残卷之中。
只留那团名为“建州之影”的灰雾，在空荡的洗手间里，发出了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