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大石头上，看来来往往的人，看人家牵着孩子的手走过，看人家给孩子擦鼻涕，看人家蹲下来给孩子系鞋带。她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看着，看到天黑了，才慢慢走回去。

赵青禾是这世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赵青禾是谢春红的女儿，也就是说，是赵纪开的女儿，盼儿同父异母的妹妹。可彼时盼儿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那个穿着干净衣裳、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会朝她笑，会分她半块饼干，会在别的孩子说她“野种”的时候站出来替她说话。

赵青禾家境好，父亲在城里有体面的工作，母亲温温柔柔的，说话从不扬声。赵青禾拉着盼儿去过自己家一次，她母亲给她们倒了两杯橘子水，盛在玻璃杯里，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像金子。

盼儿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家。地上铺着瓷砖，墙上挂着画，桌子上铺着碎花的桌布，连空气里都有一股好闻的肥皂味。她坐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敢用眼睛偷偷地看。

赵青禾的母亲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这孩子真乖。”

就这一句话，盼儿记了一辈子。

她夜里躺在**的木板床上，盖着发硬的被子，反复回味那句话。她把那只被摸过的头顶压在枕头上，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一点温度留住。

她****。梦见那个女人变成了自己的母亲，梦见自己也能住在那样的房子里，梦见自己也能喝橘子水，穿干净的衣裳，被人笑着说一声“真乖”。

她不知道那个梦会在将来变成多么锋利的刀子。

盼儿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在一个深夜。

她起来上茅房，路过养父母的房间，听见里头有说话的声音。她本不想听的，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便站住了。

“……那赵家到底是怎么想的，亲生女儿丢在外头不管？”是刘英的声音。

“你小声点！”李德贵压低嗓子，“赵家那边有人，我们得罪不起。再说了，孩子我们养大的，就是我们的，她赵家想要，拿钱来。”

“可那谢春红还蒙在鼓里吧？她知不知道孩子是赵纪开的？”

“她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那赵纪开当年干的那些事……你可千万管住你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