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酒席进行到一半，赵子轩的班主任到了。
孙老师，五十多岁，教了三十年书，在育才中学德高望重。
他是我请来的。
本来想让他在升学宴上说两句，给赵子轩长长脸。
现在看来，这个脸，长得多余。
孙老师进门的时候，赵国栋赶紧迎上去。
"孙老师！来来来，坐这边，主桌主桌。"
孙老师笑着摆摆手，目光在人群里找到了我。
"沈老师，你在这呢。"
他走过来，旁边的人自觉让开了位子。
"子轩这次保送的事，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把名额让出来，这孩子哪有这个机会。"
赵国栋的笑容僵了一下。
王桂芬夹菜的手停了。
赵子轩啃鸡腿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啃。
"让出来"三个字，在桌上炸开了。
赵国栋显然不知道这个细节。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细节。
"孙老师，"赵国栋干笑了一声，"您说的让出来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学校评的吗？"
孙老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
我没有说话。
孙老师也没有继续说。
但是赵国英接话了。
"孙老师，您是说，这个名额本来是给我嫂子自己用的？"
孙老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太想掺和家事的样子。
"这个嘛，学校的**是教职工子**先推荐。沈老师的条件完全够格推荐一个名额，她填了子轩的名字，这个大家都知道。"
"那为什么说是让出来？"赵国英追问。
"因为沈老师本来有资格用这个名额推荐任何学生。"孙老师看了我一眼，"她选了子轩，放弃了其他选择。学校里好几个老师都想要这个名额，沈老师的竞争对手不少。她是凭三年省级教学一等奖拿到的优先权。"
桌上彻底安静了。
赵国栋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是惭愧。
是另一种表情。
像是被当众揭了短的恼怒。
"若棠，这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的语气不是感激，是质问。
好像我瞒了他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没问过。"我说。
赵子轩终于放下了鸡腿。
他看了看**，看了看***，最后看了看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感恩，没有愧疚。
有的只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好像我故意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