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动柜员机屏幕上弹出来四个字。

账户冻结。

所有的卡，全部。

我站在柜员机前面，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沈女士，我是永衡律所的方砚舟。上次给您打过电话，关于沈芷兰女士的遗产……"

"我说了，你打错了。"

"我外婆没有什么遗产。"

"沈女士。"

他的语气很沉稳，没有因为我的不耐烦而变化。

"沈芷兰女士的确留下了一些东西。具体情况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但我可以告诉您，这件事对您目前的处境，可能比您想象的重要得多。"

我握着手机，站在银行门口。

卡被冻了，药买不了，律师请不起。

"处境"这两个字，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现在没空。"

我挂了电话。

回家的路上经过药房。

试着用仅剩的一张老卡刷了一下。

支付失败。

我把那张废掉的卡握在手里。

忽然觉得，那个被父母嫌弃、在病床上等死的自己，好像从来没离开过。

不过是换了个人来嫌弃我。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见楼上卧室的灯是亮的。

窗帘上有两个人的影子。

我推开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犯恶心的气味。

顾辰霄和林绵绵坐在沙发上，衣服皱巴巴的。

林绵绵的脸还红着。

顾辰霄看到我，皱了一下眉。

"绵绵现在状况不好，她家里靠不住，身体又弱。"

"我是她资助人，让她暂时住在这里，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我没搭腔。

径直走到卧室，拉开抽屉，翻了起来。

抽屉里空了一半。

那只小盒子不见了。

外婆留给我的翡翠手镯，装在一个旧绒布盒子里，一直锁在这个抽屉的最里面。

我翻遍了所有角落。

没有。

顾辰霄站在门口。

"你在翻什么？"

"我的手镯呢？"

"外婆留给我的那只翡翠。"

他眼神闪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林绵绵站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

"若晴姐姐，你别误会。"

"辰霄哥哥说我一个人住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