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是沈蘅了。
我叫顾宁，锦州人氏，无父无母，靠行医为生。
这个身份是我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三年前，我拖着半条命逃出长安。
鹤翎草的毒在体内扎了根，虽然有解药压着，但还是时不时发作。
最严重的一次，我吐了半碗血，昏在锦州城外的官道上。
是萧家的车队路过，把我捡了回去。
萧家，镇国公府。
当家主母萧老夫人年过七旬，常年被一种怪病折磨，看遍了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
我在萧家养伤的那段日子里，替萧老夫人把了一次脉。
开了三副药。
七天，老夫人多年的顽疾好了七成。
一个月，行动自如。
三个月后，她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萧老夫人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孩子，你就留在萧家吧。我认你做孙女。"
我没答应认亲，但接受了庇护。
萧家给了我一个身份：顾宁，萧老夫人的私人医师，兼锦州最大药堂"济世堂"的坐堂大夫。
三年时间，"顾宁"这个名字从锦州传到了江南。
从江南传到了京畿。
我治过的人里有封疆大吏，有皇室宗亲，有边关将领的**亲。
甚至有一次——萧家用八百里加急把我的药方送进了宫里，救下了太后的一条命。
天子亲笔题了四个字，做成匾额送到锦州。
"妙手回春"。
我把匾额挂在药堂门口，小鹿仰着脑袋看了半天。
"娘亲，上面写的什么？"
"写的是——**亲很厉害。"
小鹿用力鼓了鼓掌。
这天下午，萧祁来了。
萧祁是萧老夫人的小孙子，镇国公府的幺子。二十出头，一身武艺，生得一副好皮囊。
每次来锦州，他都带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小鹿。
今天拎了一把小木剑。
小鹿接过去，眼睛亮了，抱着木剑满院子劈砍。
萧祁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我，笑容收了。
"宁姐姐，有件事。"
他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过来。
"宫里传来的。天子寿诞，宴请天下名医入京献礼。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我接过信，看了一眼落款。
御笔亲书。不去不行。
入京。
长安。
我把信折起来，目光落在院子里挥舞木剑的小鹿身上。
萧祁看着我的侧脸，沉默了一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