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院东边的角房下面有一条暗渠，通向城外的河道。你今晚去探一探，看还通不通。"
碧桃张着嘴，呼吸急促。
"姑娘……你要……"
我站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想杀我？"
"那就让她杀个痛快。"
"我沈蘅，今夜就死。"
往后五天，我表现得比以前更加温顺乖巧。
崔氏来了，我笑着迎。
裴衍回来了，我笑着倒酒。
我甚至主动去给崔氏请安，亲手端了一碗她爱喝的红枣百合汤过去。
崔氏被我哄得高兴，拍着我的手说："蘅儿真是懂事。"
我垂着眼睛，乖巧应声。
嗯。
懂事。
真懂事。
碧桃在外面跑了五天。
暗渠通了。
**备了。
城外十里，有一辆马车在等。
是老周帮忙联络的一个跑远途的商队。
只要出了长安城，向南走三百里，就到了锦州地界。
远离京畿，远离侯府，远离那碗要命的安胎药。
一切就绪。
我选了一个裴衍不在府中的夜晚。
他去了城外的猎场。陪客，喝酒，至少两天不回来。
这两天，够了。
第三章
亥时三刻。
整个漪兰院的丫鬟婆子都被我分别找借口遣了出去——有的去库房取冬衣，有的去厨房守灶，有的给了她们半夜的假去看城南的灯会。
只剩碧桃。
我站在院子中央，把义庄的那具尸首从暗渠口抬出来。
碧桃帮我把那个身量与我相近的女人换上了我常穿的寝衣，手腕上戴了我的银镯子，头发散开盖住面容。
我把她放在床上。
妆台上留了我的铜镜、梳篦、还有裴衍去年漫不经心扔给我的那支白玉簪。
最后，我把绣布塞进枕下。
那块沾了我血的白色绣布。
碧桃递来火折子。
我接过来，举在手里。
看了那间住了一年多的屋子最后一眼。
里面的每一件摆设我都熟悉。那张床我睡了四百多个夜晚。窗下那把椅子是我替裴衍守夜时坐的。妆台上的铜镜照过我一千多个笑脸。
每一个笑，都是假的。
我松开手。
火折子落在帘幔上，火苗窜了起来。
快得超乎我想象。
碧桃拉着我往暗渠口跑。
我们弯着腰钻进那条又窄又暗的水道，水没到膝盖，冰冷刺骨。
我捂着肚子，一步一步往前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