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张脸皱皱巴巴，眯着眼睛不说话。
桌上摆着五锭碎银子。
我的视线钉在那银子上，血往脑门涌。
"大伯。"
沈德厚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李氏先开了腔："你起来了？起来就去把**扫了，昨天你堂哥说臭得……"
"银子退回去。"
我打断她。
堂屋安静了一瞬。
李氏瞪大了眼，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
沈德厚的旱烟顿了顿，喷出一口浓烟。
"你说什么？"李氏站起来，叉着腰。
"王屠户的银子，退回去。知予不卖。"
"不卖？"李氏尖笑一声，"你爹活着的时候借了咱家三两银子，这三年你兄妹俩吃我喝我的，粮食、衣裳、柴火，哪样不是钱？五两银子都不够填这个窟窿！"
我盯着她。
"三两银子？"
"我翻过我爹的账本。借的是一两二钱，买药的。"
李氏的脸僵了一下。
沈德厚的烟杆磕了磕桌腿，闷声道："加上利钱，三两不多。"
"行。三两就三两。"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碎银。
"我还。"
李氏又笑了，笑得肩膀抖："你还？你拿什么还？你连碗都端不稳，还还银子？"
"那是我的事。"
我转身往柴房走。
"知予，收拾东西。"
角落里缩着的小丫头抬起头。
十岁，瘦得胳膊跟柴火棍似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她一直在听。
"哥……"
"走。咱不住这儿了。"
李氏追到门口，扯着嗓子喊："沈知行！你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外头那个破茅草屋，连老鼠都不住！你带着那丫头片子，撑不过三天！"
我没回头。
把妹妹仅有的两件旧衣裳裹成一个包袱，单手拎起来。
另一只手牵住知予。
她的手冰凉的，瘦小的手指攥着我，攥得死紧。
"别怕。"
走出大伯家院子的时候，隔壁几家的门缝里都有眼睛在看。
没人说话。
村尾有一间废弃的茅草屋，原先是猎户老赵的，老赵搬去镇上以后就空了。
土墙裂了缝，屋顶的茅草秃了大半，门板只剩半扇，风一吹呜呜响。
我站在门口看了看。
确实不怎么样。
知予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说："哥，能住。"
我低头看她。
小丫头抿着嘴，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