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看看窗外——亭台楼阁，灵泉瀑布，仙鹤踱步。
再看看我的铜盆。
落棠走后，我趴在盆里安静了大约三息。
然后果断翻出铜盆，越过那条线，朝帝君的书房跑去。
什么活动范围？
我是一只自由的鸟。
总之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圈养。
以一只小鸟崽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大概跟蜗牛差不多——冲进了书房。
帝君正在批阅奏折。
万千仙界的大事压在案头，蝇头小楷，密密麻麻。
我从门缝钻进去，花了一炷香穿过整个书房。
终于抵达他脚边。
"叽。"
帝君没理。
"叽叽。"
帝君翻了一页奏折。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帝君的笔顿了。
低头，看到在脚边疯狂蹦跶的我。
三秒。
"你怎么出来的？"
废话，靠腿走出来的。
虽然短，但能用。
他弯腰把我捡起来放到书桌上。
"不许碰奏折。"
我乖巧蹲好，歪头看他。
他继续批奏折。
安静了大概三十息。
然后——
我踩上了最近的那张奏折，留下一串小爪印。
帝君的手停了。
抬头看我。
我无辜歪头。
不是故意的，站不稳，这张纸刚好在脚底。
怪你放太近。
他把那张被踩了爪印的奏折抽出来看了看——
某个水域的仙人请求帝君裁决两族争端。
现在折子上多了一串鸡爪印。
帝君沉默片刻，提笔在爪印旁写了"已阅"二字，扔到一旁。
落棠进来收奏折时看到那串爪印，犹豫了一下。
"帝君……您直接批了？"
"嗯。"
"上面的鸡爪印——"
"判印。"帝君面不改色，"告诉他们，孤的灵兽看过了。"
落棠："……"
我坐在砚台旁边，深刻意识到一件事——
帝君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
把我的爪印当判印。
他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把踩了墨汁的爪子藏到肚子底下。
然而太清殿的白玉地砖上，一路延伸着细碎的灰色脚印。
从门口到书桌。
从书桌到茶案。
从茶案到床榻。
每一个脚印都在控诉：我来过。
帝君看着满地脚印，表情终于裂了一瞬。
那一瞬间——
我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两个字。
后悔。
第三章
帝君府住到第三天，我搞清楚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