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普通棉服、脚踩运动鞋的年轻人，看起来确实不像买得起整栋楼的主。
"里面看看？"他问。
"嗯。"
他带我上楼。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黑一截亮一截。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治不孕不育的，花花绿绿糊了好几层。
"这楼九三年建的，框架结构，质量还行，就是年头久了。"老范一边上楼一边说，"十二套房，现在还住着四户，都是租户，合同快到期了。"
他打开三楼一间空房的门。
两室一厅，六十来平，水泥地面，墙皮起泡，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嗒、嗒、嗒。
窗户朝南，能看到对面楼的晾衣架和一片灰蒙蒙的天。
"坦白说，这片区现在不好卖。"老范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年轻人都搬走了，剩下的全是老头老**。旁边那个菜市场也快拆了，生活不方便。"
"整栋什么价？"
老范吐了口烟："我之前报的三十五万，挂了半年没人问。你要诚心买，二十八万拿走。"
二十八万。十二套房。平均一套两万三。
上辈子我送外卖，这个价格想都不敢想。
这辈子，我兜里揣着三十万。
"二十六万行不行？"我说。
老范摇头："二十八，少一分我不卖。我儿子***等着我卖了房过去呢，不想再拖了。"
"行。二十八就二十八。"
老范的烟差点掉地上："你——说真的？"
"明天能过户吗？"
老范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骗子。
"你是做什么的？"他问。
"目前没工作。"
"没工作你买这栋楼干嘛？"
"住。"我说。
"十二套你一个人住？"
"挑一套住，剩下的留着。"
老范大概觉得我有病，但二十八万的**显然大过了对精神病人的警惕。
"行，明天上午带齐材料，城南公证处见。"
我们交换了****。
下楼的时候，一辆面包车歪歪扭扭停在楼下，车门打开，一个黑壮的光头跳下来。
赵大壮。
我给他发了定位，让他过来帮我看看。
"**，这哪儿啊？"赵大壮站在路中间，三百六十度环顾了一圈，脸上写满了嫌弃，"这片儿我初中同学以前住过，十年前就搬走了，说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