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付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
上辈子，我在这个节骨眼上站起来了。
我把支票撕成碎片，扔在钱美芬脸上。
我冲宋婉清吼：你说句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宋婉清哭了。
但她没说话。
然后我被宋建国推出了门。
然后我在这座城市漂了八年。
送外卖。住城中村。冬天手上的裂口结了痂再裂开，裂开再结痂。
三十六岁那年冬天，出租屋里的电热毯短路。
我死了。
死的时候***里有四千二。
四千二。
八年。
我深吸一口气。
茶几上的支票还在那儿。三十万。
钱美芬还在说话。关于陈昊有多优秀、她女儿值得更好的人生、我要是真心为婉清好就该放手之类的废话。
我伸手拿起那张支票。
钱美芬停了。
宋建国的烟头明灭了一下。
宋婉清抬起头。
我把支票沿**对折，再对折，整整齐齐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裤兜里。
然后我拿起旁边的笔，在协议书上签了名。
笔画很稳。
"谢谢妈。"
我说。
客厅安静了两秒。
钱美芬的表情有一瞬间僵住了，她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上辈子我撕支票、吼叫、崩溃的样子她大概已经排练好了应对方案，但我直接认了，她反倒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
"你……"她张了张嘴。
"协议签了，钱我收了。"我把笔放回桌上，"妈，婉清交给你了。"
我看了宋婉清一眼。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抿得发白。
我没说别的。
上辈子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撕心裂肺地喊过、求过、质问过，没有任何意义。
我穿上鞋，打开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钱美芬在身后喊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宋婉清追了出来，站在走廊尽头，嘴唇在动。
层数在跳。
18、17、16。
我靠着电梯壁，闭上眼。
裤兜里那张叠好的支票硌着大腿，有一点点硬。
三十万。
上辈子我嫌它烫手，这辈子——它是我东山再起的全部本钱。
不，不是东山再起。
我对东山没兴趣。
我只想买房、收租、睡到自然醒。
上辈子死之前三个月，城南青石街拆迁的消息在网上炸了锅。那片二十年没人管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