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半夏。
老太君院子里的大丫鬟，耳朵尖得像猫。
我迅速把手里的石头塞进袖子里，转过身，冲她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是我，半夏姐姐。"
半夏提着灯笼走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大小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山上来干什么？"
"睡不着。"我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软，"明天……后天就要剔骨了，我心里紧张，出来走走。"
半夏的脸色松了松，但目光还是落在我的手上。
"手里拿着什么？"
"溪里捡的石头，好看。"
我摊开另一只手，掌心里放着一块白色的鹅卵石，圆滚滚的，月光下确实挺好看。
另一只藏着枯荣石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半夏瞅了一眼那颗鹅卵石，嘴角动了动，没再追问。
"大小姐，外头凉，您还是早些回去吧。老太君知道了，又该说您不省心了。"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我缩着肩膀从她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站在那里，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表情看不真切。
我在心底记下了这张脸。
上辈子剔骨那天夜里，就是半夏带着人来拖我出去的。
她嘴上喊着"对不住大小姐"，手底下绳子却勒得最紧。
不急。
我加快脚步回了院子，关上门。
从袖子里掏出枯荣石，跟之前采好的黑蝎草和幽冥花放到一起。
三味药材，齐了。
接下来要做的，是把引魔散磨成细粉，掺进苏瑾每天喝的温补药里。
药粉无色无味，混在浓稠的药汤里，连药渣都看不出来。
引魔散入体之后，不会立刻发作。
它会顺着经脉沉入丹田，安安静静地等着，像一把锁。
等凤骨植入苏瑾体内的那一天，凤骨里残存的戾气就是那把钥匙。
锁一开，戾气翻涌，百倍千倍放大。
苏瑾不但不会成为什么天命之子。
他会变成一个不受控制的活靶子。
而御前演武大会有多少人在看？
文武百官，皇亲贵胄，天子亲临。
我把采来的药材用石臼一点一点碾碎，碾得极细，粉末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低着头碾药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上辈子蹲在庄子后山的那个冬夜。
那时候我也在碾药。
不过那次碾的是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