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站在黄泉路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终于泛起一点迟来的酸涩。

不是心疼他。

是心疼曾经那个傻到极点的自己。

我曾经也是真的爱过他。

爱到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去给他铺路。

爱到明明知道不对，还是信了他说的“等你出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可到头来。

我搭进去的，不只是自己。

还有我**一辈子。

我低下头，轻轻笑了笑。

“妈。”

“你说我以前，怎么就那么傻呢？”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

“不是你傻。”

“是有的人太会骗。”

“再说了，谁年轻的时候没看走眼过。”

“你把真心给了错的人，不丢人。丢人的是他，拿着你的真心当刀子用。”

我鼻子一酸，靠在她肩头。

“嗯。”

“以后不傻了。”

“以后都不傻了。”

另一边。

审讯室里。

秦娇娇明显还没从恐惧里缓过来。

她脸白得厉害，口红也花了，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

看见顾言白进来，她立刻站起身。

“言白哥，你终于来了。”

“你快想办法救我，这件事不是已经压下去了吗？为什么**又要查？”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拉他。

顾言白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冷冷看着她。

那眼神看得秦娇娇心里直发毛。

“言白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顾言白盯着她，

“安宁出狱的消息，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秦娇娇脸色一僵。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问你。”

顾言白突然抬高了声音，眼底猩红一片。

“陆安宁出狱的消息，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秦娇娇被他吼得一抖，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你凶我干什么？”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不先想办法保我，反倒来审我？”

“我肚子里…”

“别拿那个孩子说事。”

顾言白冷冷打断她。

“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我会查。”

这句话一出来，秦娇娇彻底慌了。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顾言白，你怀疑我？我跟了你这么久，你现在怀疑我？”

顾言白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不止怀疑你。”

“我现在怀疑，安宁**下毒那件事也是你做的局。”

秦娇娇瞳孔一缩。

虽然只有一瞬，但已经够了。

顾言白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彻底没了。

“真是你。”

他笑了一声。

“秦娇娇，你到底还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秦娇娇也知道瞒不住了，索性一把抹掉眼泪，脸上的可怜一下全收了回去。

她看着顾言白，忽然冷笑。

“我做了多少事？你现在倒有脸问我了？”

“顾言白，最狠的人明明是你。”

“是你亲手把认罪书拍到陆安宁面前，逼她去顶罪的。”

“是你说，她有案底，再顶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也是你亲口说，只要娇娇平安，其余的都不重要。”

“现在陆安宁死了，**也死了，你倒开始装深情了？”

顾言白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想反驳。

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这些话，他真的说过。

秦娇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你什么吗？不是你坏。”

“是你坏得不够彻底，还总想把自己装成好人。”

“你明明也想利用她，却偏偏要骗自己，说你是迫不得已。”

“你明明从头到尾都舍不得陆安宁，可你还是把她推出去挡刀。”

“顾言白，你这种人才最恶心。”

啪。

顾言白一巴掌扇了过去。

秦娇娇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肿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她捂着脸先是愣，接着竟然笑了。

“怎么，恼羞成怒了？”

“可惜啊。你再打我，她也活不过来了。你那个好岳母，也活不过来了。”

“她们母女两个，都是被你害死的。”

顾言白手指发抖，呼吸也乱了。

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滚。”

秦娇娇冷笑着坐回椅子上。

“我滚不了。你也一样。”

“咱们谁都别想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