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吉日已到。
前院唢呐喧天,宾客盈门。
尚书大人的义女出嫁,哪怕是平妻,排场也大得惊人。
连朝中几个位高权重的老臣都亲自登门贺喜。
娘亲没有去前厅,我也换上了一身素净麻布裙。
外头的喧闹与这冷清的正院格格不入。
“夫人,前厅要行交拜礼了,侯爷派人来问,您是否出去受一杯茶?”
院门外传来管家小心翼翼地询问。
娘亲坐在梳妆镜前,将最后一件首饰褪下。
那是她刚生下我时,爹爹亲手为她戴上的长命锁。
我看着那把锁,眼眶微酸。
娘亲曾告诉我,生我那日,爹爹在产房外守了一天一夜。
听见我哭声的那一刻,他红着眼眶冲进来。
颤抖的手将这把银锁挂在她的脖子上。
“阿婉,有了你和昭昭,我这条命就算有了根。”
可如今,是他亲手推开了我们。
“去回侯爷,我吹了冷风,头痛欲裂。”
“怕过了病气给新娘子,这茶就不喝了。”
门外安静了片刻,管家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娘亲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个生活了七年的房间。
她走到书案前,展开早已写好的字据。
毛笔沾满浓墨,落下最后一个字。
她自己写了一份和离书,大拇指沾上印泥,重重的按在末尾。
和离书旁,摆放着库房钥匙和那支旧发簪。
“昭昭,跟紧娘亲。”
娘亲牵起我的手,拎起那两个包袱。
从常年落锁的偏门,悄无声息的走出了侯府。
街上人来人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侯府的喜宴吸引。
没有人注意到,曾经的侯爷夫人带着年幼的女儿,租了一辆马车直奔城外码头。
直到入夜,侯府的宴席才渐渐散去。
程渊带着满身酒气推开了苏蓉的门。
新娘子盖着红盖头,**的等在床榻边。
他站在原地,心口却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刺痛。
往常他吃醉了酒,阿婉总会端着醒酒汤等他,替他轻轻的揉按额角。
可今日这般热闹里,正院竟连半点声响都没出。
昨夜阿婉毫无留恋的模样涌入脑海。
他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的朝正院跑去。
“阿婉!阿婉!”
他推开院门,大声呼喊。
没有人回应。
院子里漆黑一片,连一盏灯都没有。
程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冲进内室点亮烛火。
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凌乱。
所有属于娘亲和昭昭的东西都消失了。
桌案上,那张按着指印的和离书尤为扎眼。
既已两宽,各生欢喜。死生不复相见。
他颤抖的手抓起纸,双目赤红。
“来人!备马!给我备马!”
他连喜服都来不及换,疯了一样骑着马冲出城门。
侯府彻底乱了套。
程渊一口气冲到城外渡口,可江面上一片死寂。
最后一班下江南的客船,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起航。
“阿婉!昭昭!”
他双膝一软,重重的跌跪在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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