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程祁年没有说话，整个人站在阴影里，像失去桎梏的恶鬼。
温若挑衅地居高临下看着血肉模糊狼狈不堪的寒诺，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语气却可怜巴巴的，带着痛心。
“寒诺姐，祁年那么想和你有个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你为什么要把他拿掉？”
寒诺张了张嘴，极度的缺水和饥饿让她每说一个字都承受着烧心的痛楚。
“我没有怀孕，更没有堕胎……”
“够了！”
程祁年将病历单重重丢在她脸上，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铁证面前，你以为你说的话还有任何可信度吗？”
“寒诺，我对你到底是有多宽容啊，让你敢下药爬上我的床，还敢私自打掉我的孩子。”
他盯着寒诺，双眼带着见血的红意。
“既然你那么不听话，那也没有任何被留下的必要了。”
寒诺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被忽然出现的保镖重新捆住手脚，兜头泼下的冷水冲掉了她身上的脏污，一阵兵荒马乱中寒诺被换上最新款的礼服塞进车里。
车停在地下赌场门口，她被程祁年攥着手腕，粗暴地拖了下去。
一路上，那些暧昧又下流的视线如同毒蛇般黏在寒诺身上，外露的伤口给寒诺增添了一种凌虐般的美感，很能触动某些**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寒诺心脏越来越沉，她意识到程祁年在陪她玩儿了几年**的戏码后，终于被彻底惹怒，决定将她“出手”。
站在赌桌面前，程祁年咬着烟点燃，在烟雾中笑着说：“玩儿三局，一局赌钱，一局赌合作，最后一局么……”
他伸出胳膊环住寒诺的腰，吐出两个字：“赌人。”
寒诺忍不住发颤，“程祁年！”
她认得牌桌对面那个人，是个在床上格外不讲究，折磨死过很多人的存在。
“嘘。”程祁年微笑，“不想我第一局就把你当添头送出去，就闭嘴。”
程祁年牌技很好，可前两局他都放掉了好牌，故意输给了对方。
第三把快要开牌时，忽然传来一阵躁动，程祁年的对手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来了，我最后的底牌。”
人群散开，被堵着嘴押上来的温若满眼泪水和程祁年对视。
不动声色的整晚的程祁年顷刻间便失了方寸，“若若！”
对手点燃雪茄，似有所指道：“程先生，我对你身边的**很感兴趣，这局是输是赢，都看你了。”
程祁年脸色难看，语气冷得快要结冰：“放了若若，不然你走不出这道门。”
对手大笑，“程先生开玩笑了，她安不安全不取决于我，只取决于你啊。”
寒诺知道这局必输无疑，她故作平静的表情终于产生一丝裂缝，露出丝丝惶恐。
忽然，她的视线猛地停在某处。
那是牌桌上不显山不露水，没有任何输赢的另一个男人。
男人戴着面具，额角有道几乎看不见的蝴蝶形状的红色胎记。
她从程祁年怀中挣脱，走到男人旁边，在无数视线下，借着为他倒酒的遮掩，低声说：“看在我曾经在海上把你捞起来的份上，赢下我。”
男人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啊小姐，我牌技不好。”
他无奈地翻开牌，一手烂牌。
程祁年最终赢下比赛，一刻也等不得地将温若打横抱起，匆匆离开，连一眼都没分给脸色苍白的寒诺。
一只肥胖的手快要碰上她时，那个牌技很差的男人拉了她一把，嗓音带着轻松的笑意。
“不过救命之恩，确实没办法不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