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班主任让我们填父母职业。
我在表格上写下：父亲修灯塔，母亲守雪线。
第二天早读，班主任把我的表贴在黑板上。
教室里笑声砸下来。
后排有人拖着嗓子喊：“沈棠，**是景区换灯泡的吧？**在雪糕厂看仓库？”
我把书页压平，没有抬头。
班主任周文斌拿粉笔敲了敲黑板。
“家庭普通不可耻，可拿这种话骗老师，就很难看。”
笑声更大。
我看着那张被红笔圈出来的信息表，慢慢把手放进校服口袋，摸到父亲上次回来时塞给我的一枚旧铜扣。
那是他从山上带回来的，说以后我害怕时，就摸一摸。
现在我不害怕。
我只是觉得这间教室太吵。
周文斌把表撕下来，举在手里。
“沈棠，你站起来。”
我站起身。
他问：“你给全班解释一下，修灯塔是什么职业，守雪线又是什么职业？”
我说：“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他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讲台下。
“同学们，你们听听。父亲修灯塔，母亲守雪线。咱们南城连海都没有，哪里来的灯塔？我们这儿冬天连雪都不一定下，**妈守哪条雪线？”
前排的苏曼曼用手挡着嘴，声音故意不小。
“可能是家里穷，编个好听的。”
她旁边的陈卓立刻接上。
“别这么说，人家说不定住在童话里，爸爸晚上点灯，妈妈白天扫雪。”
他们笑得把桌椅拍得乱响。
周文斌没有拦。
他看着我，语气像在训一个偷东西被抓的学生。
“沈棠，老师最讨厌两种孩子。一种是不努力，一种是不诚实。你成绩还行，别把心思用在这种虚荣上。”
我问：“我哪里不诚实？”
他的脸沉了下来。
“还顶嘴？”
陈卓把我的本子从桌上抽走，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四个大字。
灯塔公主。
他把本子传给后面的人。
“大家签个名，祝公主殿下早日回她的灯塔。”
我伸手去拿。
苏曼曼先一步按住本子。
“急什么？大家给你留纪念。”
周文斌转身在黑板上写今天的背诵内容，像什么都没看见。
我盯着他的背影。
粉笔灰落在他袖口，他用手拍了拍，嫌弃地皱眉。
那一刻我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