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三二模的成绩单像块湿透的抹布，糊在我脸上。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空着，英语完形错了一半，班主任在办公室拍着桌子喊：“陈默！你这成绩别说一本，二本都悬！” 我攥着卷子从学校出来，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没骨头的狗。

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里面装着家长签字的成绩单，空白处等着我爸的怒火。走到小区门口，我突然拐了弯——不想回家，不想听我妈在厨房摔盘子，不想看我爸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郊外的野山头离学校不远，平时没人去，只有几个老头会来挖野菜。我顺着土路往上走，鞋跟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咔啦咔啦”的响。林子里的风带着松针味，吹得人脖子发凉，我把校服外套裹紧了些，心里堵得慌——明明每天都学到半夜，为什么成绩还是往下掉？

不知走了多久，手机信号早就没了，手表指针指向下午四点。林子里暗得快，树影在地上扭曲，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我正想往回走，脚边的灌木丛突然闪过一道光，金灿灿的，像谁把太阳掰了块扔在地上。

“啥玩意儿？” 我蹲下去，拨开带刺的野草。那光从一簇野蔷薇下面透出来，我伸手把蔷薇枝往旁边扒，刺扎进手心，疼得我“嘶”了一声。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是块金子。

不是金戒指金项链那种小玩意儿，是块拳头大的金疙瘩，表面坑坑洼洼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可那金光藏不住，在树荫底下照样晃眼。我在地理课上学过，这叫狗头金，天然形成的，比提炼的金子还值钱。

我用袖子擦了擦，金块上的泥掉下来，露出更亮的光，像块被太阳吻过的石头。现在金价多少钱一克？三百多？这玩意儿最少有两斤吧？换算成钱……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够我爸妈换套大点的房子，够我复读三年，够我这辈子都不用再为成绩单发愁。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我左右看了看，把金块往书包里塞，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金块的棱角硌得慌。我使劲一拽，拉链“嘣”地断了，我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