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个世界的亮。
见面之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比视频里好看。”
人生的第一次见面，是一个将死之人在夸一个不想活的人好看。“谢谢，”我说，“你比我想的瘦。”
“化疗化的。头发也是假的。”
她摘下假发，露出光秃秃的头顶。机场人来人往，没有人多看我们一眼。在这个城市里，奇奇怪怪的人太多了，一个光头女孩和一个黑眼圈女孩站在一起，不算什么稀奇事。
我带她去了我住的地方。城中村那间隔断间，很小，只够一个人住。她睡床，我打地铺。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聊到很晚。聊她得病前的生活，聊我在鬼门关的经历，聊她为什么不想治了，聊我为什么不想活了。我们像两个溺水的人，在水里扑腾了好久，终于抓到了彼此。
“沈棠，你信不信缘分？”她问。
“不信，我以前不信。你来的那天我信了。一个将死之人，千里迢迢来看一个不想活的人，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林知夏在**住了下来。她不去医院，不吃药，不治疗。每天跟我一起窝在出租屋里，刷视频，点外卖，晒太阳。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瘦得皮包骨，走几步路就喘。但她笑的时候很好看，她一笑，整个屋子都亮了。
有一天，她忽然跟我说：“沈棠，你能不能拍一条关于我的视频？”
我没反应过来，“拍什么？”
“拍我。一个得了绝症不想治了的女孩，最后的摆烂。”
我说我不要，我不想把她的痛苦变成流量。
她说“这不是痛苦，这是我的选择，我想让更多人知道，人可以不那么努力地活着。得了绝症可以不治，不想上班可以不上，不想洗头可以不洗。活着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还要逼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那天我拍了一条视频。画面里的林知夏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她光秃秃的头顶上。她对着镜头笑，笑容很淡，很轻，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大家好，我是林知夏。我得了一种治不好的病，我不想治了。这不是放弃，是选择。人可以选择怎么活，也可以选择怎么死。我选择在死之前，做自己想做的事，见自己想见的人，说自己想说的话。”她顿了顿，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