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车停好。
“看她有没有本事把话说圆。”
第三天上午，我到学校时，办公室门开着。
钱敏坐在里面，身边站着年级主任高明。
办公桌上放着宁宁的作文。
钱敏没有让我坐。
“林宁妈妈，您看看孩子写的东西。”
我拿起纸。
题目是《我身边最勇敢的人》。
宁宁写，妈妈说爱不是让人下跪，感恩也不是把难堪拍给别人看。她以后想做一个站着道谢的人。
字迹很整齐。
高明咳了一声。
“这个立意不太符合班级活动主题。”
我问：“哪里不符合？”
钱敏接话。
“全班都在反思父母辛苦，只有她写自己勇敢。孩子以自我为中心，很危险。”
我把作文放下。
“她写得比你们布置的题目好。”
钱敏笑了一下。
“您这就是溺爱。”
高明推了推眼镜。
“林宁妈妈，我们也理解家长心疼孩子。但教育需要配合。昨晚学校账号发了活动视频，反响很好，偏偏您中途离场，还在教室质疑老师，造成了不良影响。”
我问：“视频里有我女儿吗？”
钱敏说：“每个孩子都是集体一员。”
“我问的是，有没有？”
她没说话。
高明说：“画面很短，不算突出。”
我看着他。
“未经家长同意，你们把孩子跪着擦鞋的视频发到网上。你们觉得这叫不突出？”
钱敏脸上的笑淡了。
“林宁没有跪，所以画面里没有她受委屈。您抓这个没有意义。”
“我抓的是学校拿孩子做宣传。”
高明的语气硬起来。
“林宁妈妈，请注意措辞。我们是正规学校，有完整流程。”
钱敏把另一张纸推过来。
“这是家长承诺书。您签一下，承诺以后配合学校德育活动，不再干扰课堂秩序。”
我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家长愿意承担因个人言行造成的一切后果。
我问：“不签呢？”
钱敏说：“那我们只能认为家校沟通存在严重障碍。林宁后续评优、班干部、活动推荐，都会受影响。”
高明补了一句。
“初中虽然不远，但综合评价也要看平时表现。”
我拿起笔。
钱敏终于露出一点满意。
我在纸上写了两行字，把笔放回去。
她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我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