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些事，霍铮在部队的时候就知道。爷爷不说，刘婶打电话告诉他的。
"铮子，你赶紧回来吧。你爷瘦了二十斤，人都没精气神了。"
霍铮请了假，但部队走不了，手续没办完。
他只能在电话里跟爷爷说："爷，你等着我。"
"等你干啥？"爷爷在电话那头咳嗽。
"等我回来收拾。"
"收拾啥？人家是村主任。"
"村主任也得讲理。"
"理？"爷爷的声音低下去了，"****道理，早就没人认了。"
霍铮把电话攥得咔吧响。
回来之后的三个月，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考挖掘机操作证。
镇上有个培训学校，学费四千八。他用退伍补贴交的。学了四十天，拿了证。教练说他天赋好，手稳，上手快。
霍铮没说自己在部队开过装甲车。
第二件：找录音。
他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柜子、箱子、纸箱。在阁楼上一个落灰的铁皮月饼盒子里，找到了那台录音机。
磁带还在。
他按下播放键的时候，手指头是抖的。
***声音从喇叭里钻出来，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沙沙底噪。
"……这半亩地，我让出来了。给全村修路……"
霍铮蹲在地上，听完了整段录音。
七分二十三秒。
他听了三遍。
然后擦了把脸，找了根新电池换上，把录音机包好，锁进了柜子里。
第三件：去镇上查了国土局的档案。
当年那条路，有没有审批？有没有登记？宅基地的让渡，有没有文件？
他查了两个星期。
结果出来了。
有文件。但文件上少了一页——"附加条件"那一页。
霍铮盯着残缺的档案，牙关咬得咯嘣响。
**件：去县里咨询了律师。
律师姓方，戴着金丝眼镜，听完霍铮的叙述，推了推眼镜说："你这个案子，从法律上讲，有搞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周期长，而且你得有证据。那份协议的原件在不在？录音的法律效力需要鉴定。你的对手是村主任，在当地有人脉，你得有心理准备。"
霍铮点了点头。
"还有一条路。"律师说。
"什么路？"
"**和纪检。如果村主任存在**行为，比如利益输送——把集体的路承包给自己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