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在手术间里搭帐篷睡一觉，只要手术做得好，没人管你。"
裴景舟环顾了一圈手术室，手指轻轻摸过手术台的边缘。不锈钢的触感冰凉光滑，比公立医院那台用了八年、台面磨出坑的手术台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年薪多少？"
霍远征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百万。底薪加手术提成，上不封顶。"
裴景舟做了个深呼吸。
在公立医院，他的年薪是九十万。加上绩效奖金，好的时候一百出头。三十六小时连做十台手术，每台手术的主刀费一千二——折合下来，一小时三百三，比外卖骑手高不了多少。
"合同呢？"
霍远征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已经盖好了章。
"我昨晚回去就让法务准备了。"
裴景舟接过来翻了两页，拿起桌上的笔，签了名。
签完之后他放下笔，忽然想起一件事。
"霍院长，还有个事——我原来科室有个规培生，叫沈砚，今年第三年了。"
"挖过来？"
"看他自己。他要是愿意，给他一个进修的机会。"
霍远征点头："你开口的事，没有不行的。"
裴景舟把合同收好，折了两折塞进卫衣口袋。
他走到手术准备区的落地窗前，往下看。
中兴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城市的东边，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但他知道那栋灰白色的楼还在那里，知道此刻马志远正坐在他曾经坐过的椅子上，知道周大海可能还在门诊大厅打电话炫耀自己"教训"了医生，知道钱广明的办公桌上摆着他写在便签纸上的辞职信。
他把手揣回口袋。
走了就走了。
——
裴景舟走后第三天。
中兴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首先出事的是那台胰十二指肠切除术。
患者五十四岁，胆管下段癌。裴景舟术前做过完整的手术规划，关键步骤都写在了手术方案里，包括胰肠吻合的位置、引流管的放置方式、术中可能遇到的变异血管走行。
马志远打开那份方案，看了五分钟，合上了。
"这个我之前做过。"他对助手说。
他之前确实做过。四年前，做过一台。那台手术做了九个小时，术中出血两千六，患者在ICU躺了十一天。
这次的手术做了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