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干了八年，我是厂里唯一能摸那台德国设备的人。
沈绮砍了我年终奖，给她闺蜜提了辆宝马。
我没砸机器，没骂人。
只是摘了手套，退了股。
第三天，全厂停工。
沈绮站在我家楼下，手里攥着扳手，嘴里喊着"裴哥"。
我拉上窗帘，接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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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六年一月十九号，腊月二十。
宏达精工的车间里还有十七台机器在转，我站在三号线旁边调参数，手上沾满了冷却液。
沈绮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嗒嗒嗒。
每一脚踩在金属地面上，比切割机还刺耳。
"裴岑，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没等我回话就转身走了。高跟鞋声渐远，车间里重新只剩下机器的嗡嗡声。
老钱从隔壁工位探过脑袋："老裴，年终奖。"
我擦了擦手，跟上去。
沈绮的办公室在二楼。门没关，她坐在老板椅上翻一沓报表。桌上放着一杯拿铁，热气还在冒。
"坐。"
我在对面坐下。
沈绮把报表合上，食指点了点桌面："今年行情你也看到了，订单少了三成。厂里账上趴着的钱不够发全额年终奖。"
我没说话。
她继续："你干了八年，资历最老，我跟你先通个气。今年年终奖统一砍六成，基本工资照发。你带个头，底下人好说话。"
砍六成。
我算了一下。原本年终应该是四万八，砍完剩一万九千二。
"行。"我站起来。
沈绮挑了挑眉："这就没意见了？"
"你是管事的，你说了算。"
"行，那就这样。"
我回了车间。
老钱凑过来："多少？"
"砍六成。"
老钱嘴张开，又合上。半天蹦出一句："**。"
"别嚷嚷。"
"六成？她怎么不去抢银行？去年她给自己买那辆奔驰的时候怎么不说行情差？"
"行了，干活。"
老钱嘟囔着回了工位。
晚上七点收工。我换了衣服，骑电动车回出租屋。路上经过超市，进去买了一袋速冻饺子和两瓶啤酒。
到家，下饺子，开啤酒，打开手机。
微信朋友圈第三条。
柳盈盈发的。
九宫格照片。
第一张：一辆崭新的宝马X3，蓝色，车头系着红花。
第二张：柳盈盈和沈绮站在车前面，沈绮搂着她的肩，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