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三百年前那个背着破包袱上山的少女一样，独自走下碧落山。
山门外，云海翻涌。
我原本可以御剑万里，半刻钟便到故乡。
可不知为何，我没有。
我沿着旧道慢慢走。
三百年太久。王朝换了两轮，官道改了方向，连顾家坳这个名字，都从地图上消失了。
我走过三座城，问过七间茶铺。没人听说过顾家坳。
直到第二日傍晚，一个卖草鞋的老头说：「顾家坳？你说的是不是临渊镇南边那个旧坳村？早改名了。那地方穷，没几户人家了。」
我买了他一双草鞋。
他多看我一眼：「姑娘，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那边孟家横着呢，外人去了讨不到好。」
我没答，穿上草鞋继续走。
第三日黄昏，我在一座荒废的土地庙前停下脚。
庙前倒着一块半埋在泥里的石碑。
我蹲下身，拨开泥土，碑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字。
顾家。
我的指尖贴在那两个字上，摩挲了很久。
三百年的风雨把字迹磨得快看不见了，可这块碑我认识。当年我爹立的，他说顾家虽然穷，但不能连块碑都没有。
我站起来的时候，山下忽然传来哭喊声。
3.
「顾老三家的丫头，不嫁也得嫁！欠了我们孟家的钱，就拿人来抵！」
我抬眼望去。
山脚村口围着一群人。一个瘦小姑娘被两个大汉拖着往外走，她拼命挣扎，衣袖都被扯破了。
身后一个白发妇人扑在地上，死死拽着姑**脚踝，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们，念禾才十六岁，她爹刚没了，你们不能把她卖了啊！」
一个大汉回头踢了老妇人一脚：「滚开！孟少爷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冲喜也是喜！」
白发妇人被踢得滚出去两步，嘴角带血，还要往回爬。
旁边的村民缩在墙根，没人敢上前。
那姑娘十六七岁，瘦得手腕像柴火棍。
可她的眉眼——
我心口猛地一震。
那双眼睛，和我娘年轻时一模一样。
下一刻，我已经站在村口。
4.
拖人的大汉手扬起来，正要打那姑娘。
我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放开她。」
大汉回头，满脸横肉，上下打量我一眼：「你谁啊？」
我没看他。
我看着地上那个白发妇人。她嘴角的血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