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怒怼孙德彪
父亲宁建国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眼瞅着天都快黑了,两个儿子进山还没影儿,心里不免犯起嘀咕。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正想着,远远看见两个儿子扛着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走来。
旱烟杆从嘴角滑落。
宁建国腾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围绕着野猪转了一圈又一圈,嘴唇哆嗦了半天,满脸惊讶。
好半晌,才发出一声惊叹:
“好小子,真让你弄了个大家伙回来!”
母亲刘晓兰从灶房探出头来,也是震惊不已。
“小山,你怎么打的这野猪?”
宁青山还没说话,大哥宁武抢着说。
他一番添油加醋,描述弟弟怎么看脚印,怎么布置陷阱,怎么两枪击毙野猪。
宁建国越听脸色越复杂,震惊、困惑、难以置信,最后盯着儿子宁青山,像看一个陌生人。
刘晓兰听完却是一阵后怕。
她在宁青山身上仔细检查了一遍,声音都发颤:“你个混小子,野猪你也敢去惹,万一有个好歹可咋办!”
宁建国蹲在野猪跟前,盯着那两个弹孔看了半晌,闷声道:“这枪法!?”
宁青山笑了笑:“爹,我天赋异禀。”
有些事不好解释。
……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个小时的工夫,生产队主任赵德厚和生产队支部**刘满仓就赶到了宁家。
赵德厚五十多岁,干瘦精明,一辈子在青溪村当家,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看见这头野猪时,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刘满仓蹲在野猪跟前,拿手比了比獠牙的长度,站起来看宁青山的眼神都变了:
“青山,你小子行啊!咱村上一回打到这么大的野猪,还是你爷爷在世的时候。”
宁建国一听这话,腰杆子立马挺直了:“那是,我儿子,我教的嘛!”
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得意全写在脸上。
“是是。”刘满仓笑着附和,“不过,这野猪可以不能全归你家。”
如今这个年代,打猎所得是属于村集体的。
主任赵德厚当即拍板:“这头野猪按生产队集体猎获处理,今晚就屠宰,按劳分配。”
“吩咐人去喊生产队的老**刘老三过来。”
宁建国爽快地点了点头:“成,听主任的。”
他信得过赵德厚,自家出了大力,分配上肯定不会吃亏。
宁武也跟着憨笑:“主任办事,咱放心!”
外面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知道今晚可以开开荤了,很是高兴。
人群外围,鼻青脸肿的孙昆跟在**孙德彪身后,也出现在了宁家院子外。
孙昆看向父亲说:“爹,你要给我报仇!”
孙德彪阴沉着脸没接话,目光越过人群,冷冷地盯着院子里那头野猪,还有站在一旁的宁青山。
孙德彪是大队民兵连长,还兼着治保主任,父子俩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可昨天,儿子却被宁青山揍了一顿,这口气可不能就这么咽下。
“哟,宁家老二出息了啊,就一杆破鸟铳,能打死两百多斤的大野猪?我怎么听着像说书呢?”
孙德彪没进院子,就站在人群后面,阴阳怪气地开口。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旋即分开一条道出来。
宁武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脖子一梗就怼了回去:“孙连长,你这话啥意思?野猪就搁这儿躺着,两个枪眼儿清清楚楚。”
宁青山眼睛微微一眯,看见孙德彪和他身后鼻青脸肿的孙昆。
这是来报复了!
孙德彪走进院子,看了眼赵德厚和刘满仓,开口说:“赵村长,这野猪该不会是捡的吧?或者是别人打的,他扛回来冒功?我可听说,宁家老二以前连山都不敢上。”
几个跟孙家走得近的村民立刻帮腔:
“就是嘛,他哪有哪个能耐,能打死野猪?”
宁建国脸色铁青,宁武攥紧了拳头。
不少村民虽然亲眼看见宁青山扛着野猪进村,但被孙德彪这么一说,也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投来怀疑的目光。
宁武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涨红了脸大声说:
“放屁!我亲眼看着我弟打的!从布陷阱到开枪,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孙德彪冷笑一声:“你是他亲哥,你说啥都行,又没有别人看见!”
宁武被噎住,当时山上确实只有他们兄弟俩。
孙昆在后面阴阳怪气补了一刀:“搞不好是偷了别的生产队下的套里的猎物,这种事可不少见。”
这话**了,在场的村民脸色都变了——偷集体猎物,在这个年代可是大罪。
刘晓兰吓得脸都白了,拽住宁建国的胳膊,生怕丈夫冲上去跟孙德彪动手。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起来。
宁青山始终没吭声。
直到众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他才慢慢走到野猪跟前。
“赵主任,刘**。”他语气平淡,“麻烦你们过来看一眼。”
宁青山手指点在野猪太阳穴上:“第一枪,太阳穴,距离十二米,正面射击。”
又指向耳后:“第二枪,耳后脑干,距离不到五米,野猪正面冲过来的时候打的。”
旋即他撩起野猪前腿,钢丝勒痕深可见骨:“这是我用钢丝活套做的吊脚套陷阱,钢丝是从家里带的,用完的陷阱还在山上。谁不信,明天跟我上山走一趟。”
最后宁青山拿刀剜出野猪脑袋里的**,掌心托着:“我家的弹都刻了‘宁’字,睁大眼睛好好瞧!”
众人仔细看去,果然有一个很小的宁字。
这是多人打猎时,避免扯皮的手段。
宁青山目光如刀,盯着孙德彪:“孙副主任,你要是还觉得是捡的、是偷的——”
“现在就去公社报案。我宁青山做事,不怕查。”
紧接着话锋一转。
“可要是查完了没问题,你今天当着全村人泼的这盆脏水,怎么算?”
孙德彪哑口无言:“你……”
主任赵德厚此时也检查完了,站起来时脸色都变了。
**是老猎人,他懂行。
“两枪,全是脑袋上的致命要害,间隔不超过半分钟。”赵德厚声音发沉,“这不是运气,是真本事。”
他转过身,话头直接怼向孙德彪:“老孙,射击角度、陷阱勒痕、刻字**,件件对得上。你要是还觉着有问题,那我老赵陪你上公社走一趟,让公社来断!”
刘满仓也开了口:“孙连长,青山打了这么大的野猪,是给咱生产队长脸的事。你如此污蔑他,不合适吧?”
人群里风向立转。
刚才帮腔的几个缩了脖子,窃窃私语全变了味。
孙德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了半天,硬挤出个笑:“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拽着孙昆灰溜溜走了。
孙昆临走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宁青山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
这一眼,让孙昆打了个寒噤。
赵主任拍了拍宁青山的肩膀,笑着说:“青山,你有这本事,往后在咱青溪村,谁也不能再小瞧了你。”
“大家今晚有猪肉吃了。”
刘**宣布道。
村民一阵欢呼。
就在这时,老**刘老三到了。
他熟练的系上围裙,磨好刀,整个屠宰过程,在全村人的围观下开始了。
刘老三先是放血,一刀精准,血哗哗淌进盆里。
接着烫毛、刮皮、开膛,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大锅烧着滚水,热气蒸腾。
不过半个钟头,野猪便收拾得干干净净,鲜血的猪肉挂在架子上,惹得围观村民直咽口水。
会计刘二婶上前称重登记,净重一百八十三斤。
赵德厚站在院子中间,当众宣布分配方案:
集体留存三十斤,归生产队食堂农忙用。
按老规矩,头功的宁青山奖励一条后腿加猪尾巴,协助的宁武奖五斤肉,刨去这些,剩下的按户平分,清溪村生产队一共四十二户,每户能分到三斤出头!
话音刚落,全场沸腾。
三斤猪肉!这个年代,多少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
赵德厚又补了工分。
宁青山记满工十分,外加十五分猎获工分,宁武加五分协助工分。
最后还有五块钱奖励。
因为野猪的皮、胆、骨、油、牙……生产队会统一卖给供销社,能卖个二三十块钱。
宁建国看着院子里热火朝天的场面,看着被众人围着夸的儿子,自己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母亲刘晓兰用围裙角偷偷擦泪,嘴里念叨:“我儿子真厉害……”
宁武腰杆挺得笔直,在那乐呵呵的傻笑。
村民们领着肉,欢天喜地各自回家去了。
其中包括还宋红梅一家。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