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贺言墨走后,我独自躺在空荡荡的寝殿里,盯着头顶那一片明黄出神。
那颜色刺目得很,像极了母亲死后地上蜿蜒的血痕。
春桃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跪在我的床前小声啜泣:
“娘娘,您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全,太医说不能动怒,您要保重身子啊……”
保重身子。
保重来做什么呢?
继续给贺言墨当摆设?还是看着他把沈家的血肉一点点啃食干净?
“春桃,扶我起来。”
“娘娘,您身子还没好……”
“我让你扶我起来!”
春桃被我吓住,连忙上前搀扶。
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额头的伤像是要裂开一样。
但这点疼算什么?
比起我爹我娘受的,比起我的心痛的,这点疼连挠**都算不上。
我扶着春桃的手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娘娘!”
“别叫。”
我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走到妆台前坐下,从妆匣里翻出了一个褪色的布包。
那是当年嫁给贺言墨时,我娘塞给我的:
“这世上的男人,爱你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不爱你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东西你收好,这辈子最好用不上。”
我轻嘲一笑,**着布包宛若**着母亲的手。
母亲,是我觉悟的太迟才害惨了你们。
不过没关系,现在还来得及。
我打开布包,将里面那通体莹润的白玉簪拿了出来。
簪子里头藏着一包药粉。
那是当年我祖父从西域商人手中得来的秘药,无色无味,服下后不会立刻发作,但却会在体内潜伏七日。
七日后毒发,症状与急症猝死无异,便是太医院最厉害的太医也查不出端倪。
我将白玉簪重新装好后,**了我的发髻里。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贺言墨,既然上天不让我死,
那么你欠我沈家的,我就会一样一样得拿回来。
三日后,贺言墨来看我。
我没有像往日那般歇斯底里,反而撑着身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他有些诧异,但更多的却是满意。
毕竟在他的眼里,什么亲情爱情,都比不过**。
“你总算想通了。”
他语气亲昵,仿佛我们还是当年那对情深似海的恋人。
我顺从的看向他:
“臣妾之前是伤心过度,失了分寸。陛下说的是,臣妾是皇后,当以大局为重。”
贺言墨笑得愈发温和,伸手拂开我额前的碎发:
“这才是朕的好皇后。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更不会亏待淮儿。”
“臣妾相信陛下。”
贺言墨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贪恋,伸手想揽我入怀。
我微微侧身,拿起桌上的汤药,递到他面前:
“陛下日夜操劳,这是臣妾亲手为陛下熬的参汤,补补身子。”
汤碗温热,汤面平静无波。
贺言墨没有丝毫怀疑,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你亲手熬的汤,自然是最好的。”
他放下汤碗,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
“等你伤愈,朕便下旨,封庆儿为嫡长子,昭告天下。沈蘅华那边,朕会给她一个贵嫔之位,绝不会越过你去。”
沈蘅华。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进我的心口。
我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杀意,轻声道:
“陛下安排便是,臣妾无异议。”
贺言墨心满意足,又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去。
他走后,我看着那只空碗,缓缓笑了起来。
七日。
还有七日,你的死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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